秦烈回头,省发改委副主任贺知行从后面走过来,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
“贺主任,好久不见。”
“是好久没见了。刚才发布会上刘主任对你评价很高啊,三千万说给就给,省里多少市县排着队等,你倒好,不申请也有了。”
秦烈笑了一声。
“贺主任说笑了,这不是赶上了改革试点嘛。会宁方案做在前面,省里顺手支持一下,换了别的市县也一样。”
“是吗?我怎么听说,你那个方案里有些条款,跟省里某位已离职干部批过的文件有关?
秦市长,做事情要留余地,有些东西掘得太深,对自己没好处。”
“贺主任消息这么灵通,我真是佩服。不过您说的这个已离职干部,是孙承安孙主任吧?他离职的事我还真不太清楚细节,要不您给我讲讲?”
贺知行脸色变了变,没接话,转身走了。
秦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
贺知行还真着急。
着急往外摘自己,摘不干净就开始威胁别人。
胡一鸣从旁边走过来,低声说:
“市长,我打听到了。黄嘉树那个人,是廖永昌在协会时的办公室主任,廖永昌出事之前就把黄嘉树的参选材料报上去了,省矿业协会那边有人压着没动,看来是有人想借黄嘉树的壳,把协会这块阵地守住。”
“陈恒通知道这事吗?”
“知道,刚打了电话,说他那边已经在准备了,材料都齐了,下周理事会他直接上。”
秦烈点头:“让他放手去干,廖永昌倒了,黄嘉树没有靠山,光靠协会里那几个旧人能翻起什么浪?”
胡一鸣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个事。刚才发布会的时候,有人跟我说,省矿业协会临时理事会的召开时间提前了,从下周改到后天。”
“谁改的?”
“说是常务副会长周礼平定的。这个周礼平,以前是廖永昌一手提拔上来的,在协会待了十几年,人脉很广。
他提前开会,应该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赶在陈恒通准备充分之前把黄嘉树推上去。”
秦烈想了想。
“陈恒通准备好了吗?”
“他说应该没问题。”
“那你告诉他,不用着急,让他按原计划来。周礼平提前开会,说明他心里没底,越是急着把黄嘉树推上去,越证明黄嘉树经不起推敲。”
胡一鸣应了一声,转身去打电话。
秦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准备往外走,李沐瑶从大厅里跑出来。
“哥,你等一下,我刚才听到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什么消息?”
“发布会结束后,周礼平找刘斌主任谈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有人听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说什么‘省里不给面子,那就自己想办法’。”
秦烈眉头微动。
“周礼平找刘斌谈什么?”
“应该是想替黄嘉树要省里的支持,结果刘斌没接话。刘斌这个人你也知道,说话滴水不漏,没答应就是拒绝。”
秦烈笑了一声。
“周礼平还以为廖永昌在的时候那套还管用呢。后天理事会,我倒要看看他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两人往外走,刚到门口,看见孙健和陶致知站在台阶下面,正在说话。
孙健脸色依然不好看,陶致知倒是平静,手里夹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见秦烈出来,孙健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像是条件反射。
陶致知倒是笑了笑。
“秦市长,发布会开得不错,三千万到手,恭喜恭喜。”
秦烈摆摆手。
“陶县长说笑了,这是省里给会宁的专项资金,不是给我个人的。淮西要是方案做得好,下一批肯定也有份。”
陶致知漫不经心吸了口烟。
“方案好不好的,关键还是看上面的支持。会宁有林省长的背景在,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只能自己摸石头过河。”
秦烈看了他一眼。
“陶县长,淮西那几家小矿的情况我了解过,单打独斗确实难。
你要是愿意,可以派人到会宁来学习,煤业集团的模式不一定全盘照搬,但有些管理经验可以参考。
省里给的过渡期还有一年多,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陶致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秦烈会主动递台阶。
孙健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装什么好人。”
秦烈没理他,直接对陶致知说:
“陶县长要是感兴趣,回头让办公室对接。我先走了。”
说完带着李沐瑶和胡一鸣转身离开。
孙健站在台阶上,看着秦烈的背影,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但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秦烈在酒店餐厅吃早饭,手机响了,是陈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