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利的爹王洪升,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红着眼珠子还要往里冲。
“拉住他们!快拉住!”旁边的几个汉子眼疾手快,死死地抱住这两对父母的腰,把他们强行按在安全的冰面上。
“放开我!我儿子在水里啊!我要去救他!”王洪升拼命挣扎,指甲在冰面上抠出道道白痕。
“洪升!你冷静点!这冰层脆得跟饼干似的,你过去也得掉下去,俩人都得死!”旁边的汉子死死压着他,大声吼道。
就在这拉扯的功夫,水里的情况已经万分危急。
那两个半大小子在水里疯狂地扑腾着,冰水瞬间夺走了他们的体温,湿透的棉袄像灌了铅一样沉。
大丰河这处河湾,水深保守估计在三米往上,脚根本踩不到底。
“救……咕噜……救命……”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僵硬,嘴里呛了水,脑袋只能勉强露出水面,眼看着就要往下沉。
“杆子!把杆子递过去!”
有反应快的人,抓起手里那根五六米长的穿网走杆,顺着冰面捅了过去。
可是不行。
那竹竿又圆又滑,水里的孩子双手早就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变成了两只僵硬的爪子,根本握不住那光溜溜的杆头。刚抓上去,手一滑,人又往下沉了一截。
“咋办啊!这可咋办啊!”吴学兵的娘已经瘫坐在冰面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人群彻底乱了阵脚。
“陈支书在这呢!支书,您给拿个主意啊!”人群外围,不知道谁眼尖,看到了站在坡上看热闹的村支书陈宝国。
这么大的动静,陈宝国刚才肯定早就听见了,也走过来看了。
但这会儿听到有人喊他,陈宝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看着那个四周还在不断往外崩裂碎冰的水眼,黑漆漆的河水就像是阎王爷的嘴。
拿主意?拿什么主意?
水眼附近的冰层那么脆,派谁去救?
谁去谁就有可能死!
这是要担人命官司的!
他陈宝国好不容易保住了支书的位子,可不想为了两个泥腿子的小孩去冒这个险。
要是人没救上来,搭进去几个壮劳力,他这个支书就得被全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陈宝国把头上的狗皮帽子往下使劲扯了扯,装作风大没听见,转过身,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顺着河沿溜了。
“草!啥狗屁村干部!怕死鬼!”有人看出了陈宝国的怂样,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眼看着水里那两个孩子的脑袋已经开始往水下没了,绝望的气氛在冰面上蔓延。
“哥,俺去捞!”
李向涛站在李向阳身侧,一把将手里的冰镩子扔在地上,作势就要往下脱棉袄。
这小子脑子里没那些弯弯绕绕,就认死理,觉得有人掉水里了,自己劲儿大,就该下去捞。
“你给老子待着!”
李向阳一把薅住弟弟的后脖领子,死死按住他。
李向涛体格子有两百多斤,要是上了那层薄冰,瞬间就能把周围一大片全压塌了,那就是去送外卖。
“现在所有人,不要乱!听我指挥!”
李向阳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顺着斜坡走下冰面。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沉稳。
在这个群龙无首、连村干部都跑了的时候,他这一声大喝,瞬间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村民们下意识地停止了吵闹,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这两天打虎、砸门的余威还在,大伙潜意识地都把他当成个能扛事的狠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