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他?快拉倒吧!”李昌武冷笑一声,“从头到尾,就没见过他陈宝国的人影!别说他了,他们老陈家那些平日里在屯子里咋咋呼呼的人,今天这冰面上,一个都没来!”
旁边的王洪升把手里的铁锹把子往冰面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闷响,直接骂开了:
“陈宝国就不是个东西!有油水的时候他跑得比谁都快,真到了屯子跟屯子拼命的时候,连个缩头乌龟都不如!”
吴维国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跟着骂道:
“可不是咋的!刚才咱们为啥被秀水屯压着打?人家秀水屯是村支书杨宗强亲自拎着棍子带头冲锋!咱们这边呢?连个领头的主心骨都没有,全凭一口气硬撑!”
李向阳听着身后这几个汉子的骂娘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抢地盘打群架,打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排兵布阵,打的就是个一往无前的气势!
将熊熊一窝,人家主将带头卖命,底下的人自然敢下死手。
四方屯这边群龙无首,要不是自己带着李向涛及时赶到,今天四方屯这百十号人非得吃个大亏不可。
就在冰面上陷入对峙,两边都在大口喘着粗气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沉闷且熟悉的发动机轰鸣声,顺着河谷呼啸的北风传了过来。
李向阳抬头一看,一辆破旧的绿色吉普车,正碾着河岸上的积雪,冲上了大丰河边的一处高地,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车门“咣当”一声被推开。
大青镇派出所的牛晓峰,和牛小宝,穿着厚重的警大衣,从车上跳了下来。
牛晓峰眉头紧锁,他刚迈出第一步,右腿就明显地僵了一下,只能一瘸一拐地顺着斜坡往下走。
二十九那天晚上,在断崖山地窨子外头,他的小腿被那个穿军大衣的悍匪打穿,现在伤口虽然结痂了,但还是钻心地疼。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下到了大丰河的冰面上。
刚踏上这片战场,牛晓峰和牛小宝当场就愣住了,脸上满是懵逼。
眼前的场面,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打架确实是打架,明显已经结束了。
诡异的是,几百号人泾渭分明。
一方犹如得胜的将军,紧紧握着手里的棍棒铁锹,昂首挺胸地站着。
而另一方,几乎全军覆没,横七竖八地躺在满是血迹的冰面上直哼哼。
牛晓峰一瘸一拐地走到两伙人的正中间站定。
先是转头看了一眼拄着棍子的李向阳,然后又转过头,看着对面那个右眼肿得像紫茄子的杨宗强。
牛小宝跟在旁边,一双眼睛在地上那些哀嚎的汉子身上来回扫视一圈。
干了这么多年公安,这种为了抢水面、抢林子打群架的场面他见得多了。
只要没出人命,没人被砍掉胳膊腿,对他们来说就不算什么大案子。
牛小宝把头上的警帽往后推了推,大声喊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是不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