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可是大公子待小姐是不同的”,想说他特意为二公子来道歉,那日在山谷是他护着小姐平安归来。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小姐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沐樱继续往前走。
“再说,”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又凭什么。”
凭什么要他为我出头。
凭什么要他为我的事费心。
他待我客气,是对弟弟的爱护;他亲自代徐家来道歉,是为了徐府的体面。
我若真去求他做主,才是辜负了那份体面。
灵玉咬着唇,把眼泪咽回去。
她跟在小姐身后,看着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背影。
小姐从不哭。
小姐从不求人。
灵玉低下头,攥紧了衣袖。
静观堂。
徐湛与执笔批着公文,许久不曾翻页。
观墨在一旁磨墨。
夜色渐渐沉下来。
徐湛与搁下笔,忽然开口:“回澜院那边,今日可有什么动静?”
观墨垂首:“听墨午后去了文澜院,请沐小姐过去坐了一刻钟。”
“沐姑娘出来时,”观墨斟酌着措辞,“瞧着同进去时一样。”
徐湛与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
他重新拿起笔,墨迹落在纸上,依旧平稳。
“赵王妃的礼可备好了?”
“已准备妥当,”
“给文澜院送份安神汤。”
观墨一愣,随即应声:“是。”
待观墨退下,室内重归寂静。
烛火轻轻一跳。
阴影深处,一道身影无声显现,单膝触地。
“主子。”
徐湛与望着案上那盏将尽的烛:“查到了什么?”
晨月垂首。
“属下已逐一密审四月初七夜文澜院当值的下人。”
“丫鬟兰茵,曾于丑时初刻提灯出院,说是去后罩房取炭。但属下核过当日炭例簿,文澜院并未领炭;后罩房婆子那夜酉时便落了锁。”
“兰茵起先咬死称只去后罩房。反复盘问后方才吐实:有一日傍晚,灵玉姑娘寻了她,说沐小姐的炭早在四月初便领齐了,是她自己记岔,往后不必再去后罩房取炭。”
“灵玉还叮嘱她,若日后有人问起文澜院取炭的规矩,只消记得――四月十八后半夜,她曾去过一趟后罩房,发现炭已领完,便空手回了。旁的无需知晓。”
“兰茵只当是大丫鬟提点她当差,便没往心里去。她并不知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晨月声音更低了几分。
“属下问过巡夜护院。那夜丑时二刻,有人曾见文澜院后角门,一道纤细身影匆匆闪入。”
“那方向,是通往少爷彼时暂居的涵秋居。”
烛火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
徐湛与没有说话。
“另外,”晨月顿了顿,“守夜丫鬟菊青招认,四月十八清晨,她早起如厕,路过院中老梅树,见灵玉独自蹲在树下,待了很久。”
“属下派人支开文澜院下人,连夜挖开老梅树下。”
他将一只半旧的包袱双手呈上。
“挖到了这个。”
徐湛与没有立刻接过。
他只是望着那布面上隐约透出的、被泥土浸染过的暗色痕迹,望了很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