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陈嬷嬷往老夫人院子走的路上,她指尖悄然攥紧,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上一世,她便是被这番话吓住了。
那时胆小懦弱的她,又因断腿高烧浑浑噩噩,根本不敢在老夫人面前多,最终错失了唯一的机会。
可如今,她已知晓老夫人的为人,更带着前世的血海深仇,岂会再任人摆布?
还未踏进老夫人的院子,便听见屋内传来老夫人震怒的呵斥:“她好歹是你花允安的亲生骨肉!就算你们嫌她是灾星,也不该动杀心!昨日差点将人打死,今日又关在柴房里磋磨,传出去,我侯府苛待骨血的名声传出去,颜面还要不要?!”
沈卿云的声音带着慌乱,急急辩解:“母亲误会了,书妤她……她昨日犯了错,儿媳只是让她在里面反省反省,并无苛待之意。”
“反省?”老夫人冷笑一声,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侯府的嫡小姐,便是犯错,也轮不到被扔进那种腌h地方!既接回来了,就该好好待她,不然,不如当初别让她踏进侯府的门!”
屋内鸦雀无声,没人再敢接话。
直到花书妤踩着门槛,缓缓走了进去。
一张小脸蜡黄瘦削,昨日的伤痕还凝着暗红的血痂,松垮的衣裙挂在身上,风一吹仿佛就要倒下。
这般凄惨模样,让老夫人瞬间红了眼眶,心疼得险些起身去扶。
花书妤抬眼扫过屋内,只见花允安夫妇并肩而立,花初凝站在母亲身侧,垂着眼眸,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
除此之外,还有大伯花允伯、大伯娘柳氏,以及三婶余氏。
她眸光微闪,心中了然。
这次能顺利见到老夫人,全靠余氏暗中递话。
前世她也是在死后,魂归侯府,在这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他能被老夫人救,是余氏通风报信的。
大伯一家向来巴结沈卿云,唯有三婶,因三叔当年之事与花允安夫妇仇深似海,所以他帮自己,虽然是为了给沈氏找麻烦,但对她来说是有益的。
毕竟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三叔本是老侯爷最疼爱的儿子,聪慧过人,若非当年意外得罪皇上,睡了皇上在青楼倾心的女子,这侯府爵位也轮不到她爹花允安。
如今想来,花允安上有兄长,下有受宠的弟弟,却能稳稳坐住爵位,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手段。
而余氏处处针对沈卿云,若不是有老夫人护着,又凭着三叔的聪慧周旋,怕是早就被沈卿云暗害了。
余氏一见到花书妤这副模样,当即红了眼,快步上前扶住她,声音哽咽,字字诛心:“娘,您看看!这孩子被磋磨成了什么样子!二哥二嫂,你们当真心狠,连亲生女儿都下得去手!”
余氏的眼泪,瞬间点燃了老夫人的怒火。
花书妤顺势抬眸,望着老夫人,声音柔弱得像风中残烛,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轻轻唤了一声:“祖母……”
这一声,叫得老夫人的心都揪紧了。
她朝花书妤张开双臂,厉声喝道:“孩子,到祖母这里来!今日有祖母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花书妤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不敢抬头,直到老夫人温声让她抬起头来。
她才缓缓抬眸,露出那张与老夫人有几分相似的眉眼,脸颊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孩子,你受苦了!”老夫人心疼地叹息。
花书妤闻,眼泪止不住地滚落,声音带着几分怯懦,又透着懂事:“祖母,孙女不苦。爹娘和妹妹都说我是灾星,怕我害了大家才会把我送走。虽然我还小,但想来定是我做错了什么,或是娘亲生我时受了波折,也或是我在侯府的那两年,侯府也出了些不好的事,我被当做灾星,也是应当的。我不怨他们,只要侯府平安就好。”
她没有直接指控,也没有提及听到的恶毒心声,只是顺着“灾星”的名头,将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
这番话看似懂事,却字字戳中要害,让在场众人脸色各异。
大伯娘柳氏等人低头不语,花允安夫妇的脸色则变得格外难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