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下人见了他,要么低头不语,要么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肯说。
他隐约感觉到,府里的气氛很不对劲。
他想逼问他们,可他忽然觉得没有必要。
问了又能怎样?连祖母都那样说了,那些下人说的和昨日那些人说的没什么两样。
就连昨夜他从鹤寿堂回来后,去了母亲那里问花初凝的事。
母亲却什么都不愿意说,一个劲儿的抱着他哭,说她付错了真心。
从小到大母亲视他如命,他知道母亲定是有难处,若是没有,她绝对不会不告诉自己。
可到底初凝做了什么,让母亲如此恨她,还有那个花书妤她又是个怎样的人?
想着,花谨渊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鹤寿堂附近时,他忽然听见一个清冷的女声。
“这药要文火慢炖,不能急,火太大了药性就散了。”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子蹲在廊下,正在查看一个小炉子上的药罐。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头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侧脸线条柔和,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花谨渊见此,脚步一顿。
这人是谁?莫非就是……花书妤?
他正想着,花书妤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花谨渊看见了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怨恨、算计,只有一片平静。
甚至,还带着几分冷淡疏离。
“大哥。”花书妤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花谨渊见花书妤向自己行礼,有些惊讶,“你我从未见过面,你认得我?”
花书妤听完笑了,“大哥说笑了,你我血浓于水,妹妹怎么可能忘记自己有个大哥呢?”
花书妤这话让花谨渊心头一紧。
他们血浓于水,她从未忘记自己这个大哥,可自己却从未想起过她这个妹妹。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花谨渊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后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很好,谢谢大哥挂念!”花书妤淡淡一笑,转身继续熬药。
花谨渊看着花书妤的背影,眉头微皱。
她在乡下那个地方,父亲母亲都说她是灾星,她怎么可能过得好?
可她竟然不诉苦,反而如此轻松的说她很好?
花书妤的反应,让他不由得他想起昨晚初凝的哭诉,想起祖母说的那些话,心中五味杂陈。
从小到大,花初凝哪怕受一点委屈都恨不得告诉他,而花书妤却不同。
看花书妤熬药,他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这是给谁熬药?”
花书妤回头看向他,淡淡道:“给祖母熬药,祖母身子不好,需要调理。”
花谨渊听完便没说话了,祖母说过,她的身子最近是花书妤在调理。
这个妹妹果真和祖母说的一样,而又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像灾星,不像乡下长大的野丫头,更不像初凝口中那个“心肠歹毒”的人。
她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安静的姑娘。
花书妤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查看药罐。
花谨渊站在那里,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花书妤依旧蹲在廊下,专注地看着药罐,晨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花谨渊看了好半天才收回目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