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去谢。”龙文章转过身,“我又不是传令兵。”
虞啸卿没接话。
他朝那些装备走过去,海正冲跟在后面,李冰坐着轮椅被推着走。
“师座,这坦克真新。”李冰拍了拍炮管,“比咱们以前开过的强多了。”
“嗯。”虞啸卿蹲下来看履带,“许正挑的?”
“对。”海正冲说,“他挑的,都是好的。”
虞啸卿站起来,拍了拍手。
他看着那些坦克、卡车、火炮,沉默了很久。
“海正冲。”
“在。”
“把旗拿来。”
海正冲愣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新六十七师军旗,递给虞啸卿。
虞啸卿接过旗,展开。
青天白日,红边,边角上是“新八军新六十七师”几个字,是当初黄璟授旗的时候给虞啸卿。如今虞啸卿重新拿出来这面旗,已经是与过去彻底宣告割舍,往后没有虞师,只有新八军新六十七师。
他把旗系在一辆坦克的天线上。
风吹过来,旗猎猎作响。
龙文章站在远处,看着那面旗,没说话。
不辣凑过来,小声说:“死啦死啦,虞啸卿这是干啥?”
“宣誓主权。”龙文章说,“告诉你,这些装备是他们的了。”
“那咱们的呢?”
“咱们的在这儿。”龙文章拍拍身边的坦克,“新八军新六十六师,写着呢。”
不辣看了看坦克上的编号,又看了看虞啸卿那面旗,忽然笑了。
随即龙文章转过身,走了。
不辣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旗在风中飘着,红边白底,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不辣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旗在风中飘着,红边白底,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走吧。”要麻在后面催,“回去吃饭。”
“今天吃啥?”
“红烧肉。”
“真的?”
“真的。康丫说今天改善伙食。”
不辣眼睛一亮,快步跟上去。
康丫果然在做饭。
他架了一口大锅,锅里炖着红烧肉,香味飘得满营地都是,迷龙蹲在锅边,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盯着锅里的肉,像一只等骨头的小狗。
“康丫,好了没有?”他问。
“快了快了。”康丫拿着铲子翻肉,“再炖一会儿,入味。”
“你都炖了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算啥?红烧肉就得炖久,炖久了才好吃。”
迷龙咽了口唾沫,继续等。
不辣跑过来,闻了闻香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康丫,你今天咋这么大方?”他问,“是不是有啥好事?”
“有。”康丫笑了,“均座说了,今天改善伙食,庆祝咱们有新装备。”
“那得喝点酒。”
“有。”康丫指了指旁边的箱子,“理查德送的,洋酒,威士忌。”
不辣打开箱子,拿出一瓶,拧开盖子闻了闻,皱起眉头。
“这啥味儿?跟药似的。”
“洋酒就这样。”康丫说,“喝习惯了就好。”
不辣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这玩意儿,还不如咱们的烧刀子。”
“有得喝就不错了。”迷龙抢过瓶子,灌了一大口,也皱起眉头,“确实难喝。”
“难喝也喝。”康丫把肉盛出来,“这可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三个人蹲在锅边,吃肉喝酒。
夕阳西下,营地里飘着肉香和酒香。远处有人唱歌,唱的是《松花江上》,调子跑得厉害,但听着让人想家。
迷龙喝了一口酒,忽然说:“康丫,你说,我媳妇这会儿在干啥?”
“在等你回家。”康丫说。
迷龙沉默了一会儿,把酒灌下去,站起来。
“不吃了。”他说,“回去写信。”
“吃完再写。”康丫拉住他,“肉还没吃完呢。”
“留着明天吃。”迷龙走了。
不辣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这老小子,又想家了。”
“谁不想?”康丫把肉分给不辣,“我也想,我娘在沦陷区,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不辣没接话。
他把肉塞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什么珍贵的东西。
“会活着的。”他说,“等打完仗,咱们都回去。”
“回得去吗?”
“回得去。”不辣又喝了一口酒,“均座说的话,那次没有实现。”
康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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