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之人,不拘礼节,何况又都是自己人?随意坐了。”
郭襄谦让了一回,见众人落座,便拉过一张竹凳,坐在末座上。周伯通捧出一把制作精细的竹碗来,一股脑地堆放在桌子上。郭襄笑了笑,起身将竹碗放在众人面前。瑛姑也捧着着一个竹制水壶出来,里面装满了热水,给各人泡上茶。
瑛姑刚想问郭靖黄蓉的情况,黄药师道:
“襄儿,外面追你们的是何方高人?”
郭襄站起身来,说道:
“是西藏法师班八思率领一批忽必烈礼聘来的武林高手。”
一灯大师摇了摇头,道:
“阿弥陀佛,如此争斗不休,不知要到何日才能止歇。”
周伯通跳了起来,骂道:
“管他个鸟,他们胆敢闯入万花谷来,我就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黄药师叹了一口气,抬手示意郭襄坐下,道:
“我辈身老山泉,生死荣辱,不足为虑,只是襄儿他日行走江湖,可就步步惊心了。他们这些人当中,武功是甚么路数?”
郭襄道:
“这一行当中,武功最高的当属西藏国师班八思,他的龙象功可与金轮法王比肩,武功最邪门的当属西域番僧那摩禅师,他会一种‘乾坤小挪移’的邪门功夫,可以让对手互相牵制。武三通武师伯就是着了他这种功夫的道,不幸身亡的。”
一灯大师听说武三通一死,轩眉一扬,但很快就静寂下来,点苍渔隐听说师兄身故,不禁大惊,望了一灯大师一眼,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黄药师沉吟了一会,说道:
“如果要赢那个番僧,除非襄儿学会了老顽童的双手互搏之术。”
周伯通笑呵呵说道:
“黄老邪,你终于承认我这双手互搏术的神功厉害了罢?这是你当年邀我在桃花岛上,独自一人好玩,无聊时自创的一门技艺。”接着说:“这门技艺说难也不难,就是笨到你爹都可以学会,说容易却也不容易,聪明像你娘,她怎么也学不会。但我最想不到的是冰雪聪明的小龙女,一学就会。”
黄药师点了点头,道:
“老顽童的这门神功,是我等望尘莫及的。”
周伯通一听,兴奋莫名,跳了起来,双手挥舞,两只手打起架来。此时瑛姑又已摆上饭来,周伯通也跑前跑后,帮忙张罗。一灯大师面前摆着斋饭,众人面前却摆着一些山野肉类。瑛姑殷勤劝吃,郭襄见众人食不甘味,自己也些须用了一点。
周伯通见郭襄吃完,一把拉着她,道:
“让你这个小丫头见识见识我的盖世神功。”
几个起落,已窜出屋外,一边跑一边说道:
“好老婆,照顾好柯瞎子,他可是我郭贤弟的大师父啊。”
周伯通拉着郭襄,已窜到了第二座木屋,周伯通道:
“这就是段皇爷修行的地方。”
郭襄举目一扬,见中间有一个硕大的蒲团,旁边一些香炉,上有如来佛祖的画像,端的是家徒四壁,一片清爽。
说话之间,两人又纵到第三座木屋,郭襄猜想,这里肯定是外公的住所了,果然,周伯通道:
“这里就是黄老邪的贼窟,你这个老不死的外公,总喜欢将一些字字画画、坛坛罐罐的摆放在这里,不给别人乱碰。待会儿你练功时,打烂几件给我解解气。”
郭襄一看,果然这里清寂幽雅,厅里摆放着四个成人高,雕龙画凤的景德镇瓷器,墙角堆着些珍宝古玩,墙壁上挂满了名画法帖,一张几案摆在正中央,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之属。
周伯通铺开一张宣纸,拿出两只羊毫毛笔来,在砚台上蘸了一点墨,递给郭襄,道:
“小东邪,你用左手画一个方形,右手画一个圆形给我看看。”
郭襄接过笔,凝神沉思,默念佛手掌的口诀,头脑里一片空灵,接着舞开双手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周伯通见宣纸上画的一个方形和圆形,虽方不是很方,圆不是很圆,笑道:
“还可以,小脑袋也不算笨到家啦。再画一个看看!画慢一些。”
郭襄此时已掌握诀窍,提起笔来,凝神静气,默念玄功,缓缓在宣纸上画了一个四四方方和浑圆的图形来。
周伯通一见,嘴巴张开,半天都合不拢来,惊道:
“你也练过空明拳?”
郭襄摇了摇头,周伯通又道:
“那你也练过古墓派的玉女心经?”
郭襄仍摇了摇头,小龙女只是教过她一套玉女剑法,并没有教她玉女心经。
周伯通摇了摇头,自自语地说道:
“怪了怪了,难道这个女孩子是天生学武的材料?”
周伯通转了一会儿,道:
“好,襄儿,我就教你双手互搏术吧。”
郭襄一听大喜,纳头便拜,周伯通道:
“我和你爹爹拜把子了,不会和你拜甚么啦。”
郭襄一笑站了起来,周伯通便将双手互搏的法门口诀一一说给郭襄听,让郭襄自己练了一会儿,就让她陪着自己,四个手打架玩。一老一少,学的不累,教的也不知疲倦,竟痛痛快快地练了一整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