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鼠辈一起上罢!”
郭襄已在后面赶了上来,遥见周伯通与两大高手决战,远远喊道:
“周伯伯,我们回去罢,我外公和一灯大师,还有瑛姑前辈在树阵前等我们呢!”
班八思和那摩禅师一见郭襄出现,不再理会周伯通,纵身往郭襄扑来。
郭襄见两人快如闪电,大吃一惊,左手使出一掌“佛手掌”,攻向那摩禅师,右手使出“摧心掌”,攻向班八思,不求破敌,只求自救。
那摩禅师和班八思暗暗纳罕,才过一天,郭襄的武功又精进了许多。害怕伤了郭襄,不敢催动内力,只好拆招应招,化解着郭襄的攻势。
周伯通赶了过来,站在一旁,观看郭襄使用双手互搏之术,心里也是满心羡慕。
班八思见强敌在侧,不敢怠慢,催动掌力,压住郭襄的拳势。郭襄受掌力所迫,双掌挥舞得越来越艰难,更兼那摩禅师攻势凌厉,圈子越缩越小。
班八思腾身跃起,跳到郭襄后面,挡住了她的去路,郭襄大骇,挥着双掌攻向班八思,后背露出了空隙,那摩禅师见状,挥掌抓去,突然想起郭襄穿有软猬甲,掌上一缓,抓住了郭襄的衣服。
郭襄后背受制,情急之中,用力一挣,陡听得“咝啦”一声,衣服的后背被撕下一块,一个趔趄,几欲跌倒。
周伯通见状,飞身向前,攻向那摩禅师后背,那摩禅师见掌势凌厉,急忙躲开。周伯通左手顺势拉起郭襄,右掌拍向班八思的面门,趁他闪躲之际,与郭襄疾步飞奔,不一会儿,隐入树阵之中。班八思与那摩禅师追赶不及,悻悻而退。
黄药师见周伯通与郭襄狼狈逃回,见郭襄脸上惊惶,知道又是周伯通惹祸,两人遇上强敌,对郭襄问道:
“襄儿,没事罢?”
郭襄惊魂甫定,强笑道:
“没事,周伯伯一人独战班八思和那摩禅师两位高手,襄儿差点被抓,幸喜周伯伯将我救了下来。”
周伯通一不发,似是心有不甘。
瑛姑见郭襄后背布片纷飞,急忙来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劝道:
“襄儿,到我房里来,老身替你将衣服缝上。”
郭襄这才想起衣服被撕烂,心下羞赧,急忙跟着瑛姑躲进房里。
瑛姑道:
“老身这里的衣服,不适合你穿,暂时给你缝上,你再抽空换上罢。”
郭襄点了点头,瑛姑拿出针线女工盒,捡出一根与郭襄衣服颜色相近的线来,在郭襄后背比着。突然,她发现郭襄后背模模糊糊,有一些古怪的纹路,好奇心起,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凑近细看,问道:
“襄儿,你的后背什么时候纹身了?”
郭襄摇头道:
“没有啊,襄儿从来没有纹过身!”
瑛姑嘀咕着道:
“这就怪了,难道是老身眼花了?”
伸手用力揉了揉眼睛,郭襄好奇地说道:
“瑛姑前辈,您看见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瑛姑仔细望了望,见郭襄皮肤稚嫩,有如仙桃被牛奶洗过一般,香气馥郁,似兰似麝,不禁暗暗称奇。见背上的纹身由腰部一直到肩部,总共纹有十行图形,越往上,图形越复杂,看了许久,对郭襄道:“老身将纹路描一描,给你看看。”
说完,又仔细看了几眼,用针在地面上画了画,郭襄见是一个长方形的人形,虽只是一些线条,但极像人的手足。
瑛姑沉思道:
“难道是一些武功招数?老身一时参详不透,还好外面有几个懂武功的,待老身仔细描画,给他们瞧瞧。”
郭襄感到奇怪,任由瑛姑描画。
瑛姑见郭襄后背密密麻麻地纹有十行人形,她就将第一行的人形,用眉笔照猫画虎般地描在一张纸上,又给郭襄将撕烂的衣服缝好。两人拿着纸出来给众人看。
外面众人黄药师与一灯大师在谈禅,点苍渔隐侍立一旁,柯镇恶拿着拐杖端坐在一角,周伯通在摆弄着花花草草。
瑛姑将自己描绘出来的图形拿到黄药师和一灯大师跟前,道:
“两位请看,这是纹在郭襄后背的,是不是小时候蓉儿给纹上的啊?”
周伯通看见有好玩的东西,也好奇地凑过来看。黄药师捻须细看了看,道:
“不会是蓉儿纹的,这么粗糙,依我看来,似是一些武功路数。襄儿,你照着这几个图案舞一遍看看。”
郭襄领命,仔细看了看图,又闭上眼睛想了一想,走到厅中央,凝神静气,十指箕张,双臂缓缓上举。黄药师点了点头,望了一灯大师一眼,一灯大师脸色凝重,似有所思。郭襄依势使出第二式和第三式。周伯通惊叫道:
“龙象功!”
黄药师和一灯大师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纳罕。郭襄闻一惊,但还是收摄心绪,将瑛姑所画的十多个图形连缀在一起,也觉得自己所舞的是藏边神功“龙象功”。
周伯通拍手笑道:
“好啊,好啊,班八思什么时候收襄儿做徒弟了?”
郭襄怔在那里,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心里犹然不可置信。
黄药师捻须笑道:
“是了,是了。襄儿曾被金轮法王掳走,意欲收她为徒,岂料襄儿禀性刚烈,对他的绝世神功不屑一顾,金轮法王良徒难觅,竟使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将‘龙象功’纹在襄儿后背。”
一灯大师也微笑点了点头,心想,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也许只有黄药师才能猜透了,黄药师的两个徒儿陈玄风和梅超风,从他的手里偷走了《九阴真经》,陈玄风就是怕失落,就将一部《九阴真经》纹在肚皮之上。
黄药师见郭襄鄙夷的神色,便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襄儿你现在正好熟悉‘龙象功’,来克制班八思。”
郭襄见外公如此说,心里虽有十二个不愿意,也不敢当众表露出来。瑛姑走过来,抚着她的双肩,道:
“襄儿,《孙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熟悉对手的武功,也不至于在交战中慌乱。来,让老身给你将‘龙象功’的招数记录下来。”
郭襄顺从跟着瑛姑来到内室,掩上门,瑛姑替郭襄解下罗裙,让她伏在床上,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块黄色的绢绸来,用眉笔将郭襄后背上的图案仔仔细细地描画在上面。不到一个多时辰,终于描画完毕,仔细核对几次无误后,将绢绸递给郭襄道:
“襄儿,可以啦。”
郭襄见绢绸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十行人形,心想:十重“龙象功”,应该没有什么遗漏了,便翻身爬起,飞快地系好衣裙。偕同瑛姑走了出来,正与周伯通撞了个满怀。原来周伯通早就在外面转悠,心里像猫抓似的,几次想冲进去看个究竟。
瑛姑瞪了周伯通一眼,周伯通讪讪地站在一旁,陪着笑。黄药师和一灯大师也站了起来,郭襄将绢绸递给两位长辈。黄药师挥挥手,道:
“襄儿你先将图谱记在心里,舞一遍来给我们几个瞧瞧。”周伯通拍手赞好。
郭襄依,将瑛姑所绘的第一行仔细看了一遍,默记在心,思索了一会儿,便张开双手舞了起来,只见她忽左忽右,双手自然吞吐,如行云流水一般。看得周伯通心痒难熬,也跟着在一旁舞了起来。
黄药师看了半晌,点头赞道:
“这套龙象功,襄儿的内力修为尚浅,舞起来兀自招式繁复,气势惊人。如果有内力催动,更加威力无穷。”
周伯通一时兴起,双手各使出一掌龙象功,只听得两声虎啸龙吟,墙角的两张石凳挟着劲风,飞跃而出,飘向谷中,落地之声远远传来。瑛姑笑道:
“这一老一少,练起武功来,全部家当都变得缺胳膊少腿啦。”
瑛姑的话引得众人大笑不止。
郭襄看一段,舞一段,不觉之间,已到了掌灯时间。瑛姑早准备了晚饭,端了上来。郭襄和周伯通兀自苦练不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