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动漠北为忠良。
飞天蝙蝠敌丧胆,
古道之中多热肠。
郭襄最后将点苍渔隐的遗体埋在一灯大师的旁边,让他死后守护着师尊,也在树碑上赋诗一首,道:
护国有良将,
耿耿忠心强。
不惧生和死,
义气世无双。
郭襄又找了些酒菜来,每个坟前摆得满满的,又从一灯大师的住处找来一些香和纸钱,在五个坟前化了,涕泣祝祷:
“外公,大师,柯爷爷,周伯伯,瑛姑前辈,渔隐伯伯。你们生前叱诧风云,名震武林,死后安葬万花谷中,愿六老九泉之下安息,早登极乐世界。”
悼毕,又斟了一轮酒,已是日暮时分。郭襄急忙在坟旁搭建一个简陋的木棚,在外面燃起了篝火,胡乱弄了一点东西,晚上就在六老坟前守灵。
郭襄一共为六老守灵七日,这七日,勤练武功,打通了大周天,武功已是今非昔比,舞动倚天剑,也不觉得吃力。到了第八日,郭襄殷勤祭奠了六老后,整理了行装,备足干粮,牵上乌龙驹,一人一马,默默走出万花谷。
郭襄绕出树阵,又回头望了望万花谷,毅然决然地跨上骏马,寻找来路,刚走了不一会儿,听到后面悉嗦之声传来,郭襄以为遇上猛兽,拔出倚天剑,回头一望,见是欧阳华形容落寞,阴魂不散地跟在后面。
郭襄眼一瞪,刚要发火,又强自忍住,收剑入鞘,双腿用力一夹,乌龙驹领会主人意图,拔足狂奔,疾如闪电,不一会儿,就飞出十里之遥,将欧阳华远远地抛在后面。
郭襄害怕欧阳华阴魂不散,在后面跟来,不停地催着乌龙驹狂奔,谁知欲速则不达,越是催促着马儿快跑,乌龙驹在一缓坡处前足一滑,马失前蹄,骤然而停下来。郭襄始料不及,身子飞过马头,向前直冲而去。危急之中,郭襄见前面一枝松树倾斜,不及细想,右足往上一点,不料,由于用力过猛,松树“咔嚓”一声折断,郭襄摔倒在地。
郭襄只觉得右脚钻心地疼痛,勉力站了起来,腿一瘸一瘸的不能沾地。乌龙驹站在那里,也不肯移动半步,原来前蹄的马掌被翻了起来。
欧阳华飞快地跑了上来,关切地问道:
“郭姑娘,你没事吧?”
郭襄不答,左足一点,跃上马背。欧阳华见马掌翻起,熟练地将它钉好,拉着缰绳,道:
“郭姑娘,虽然你不齿我的为人,但我对你却是真心的,就让我来服侍你走出这一片森林。”
郭襄抬眼望着莽莽的林原,右脚钻心地疼痛,既不点头答应,又不拒绝。欧阳华大喜,在前面牵着马儿,往外走去。
前面的山路崎岖,暮鸦归巢,小鸟归林。眼看着天空暗了下来,欧阳华见天色已晚,找到一块天然前伸的巨崖下,升起了篝火,打来了野味,让郭襄烘烤,自己则远远地守在一旁。
欧阳华借着篝火,盯着郭襄看了半天,突然说道:
“杨叔叔说郭二小姐性格粗豪,我现在见郭二小姐,却怎么都不能将‘粗豪’二字与你挂上钩。”
郭襄微微一笑,道:
“杨大哥经常提起我吗?”
欧阳华道:
“没有!”
郭襄不觉微感失望,但没表露出来。
欧阳华继续说道:
“他在和我谈起你家里人时偶尔谈起过你,只说你喜欢舞刀弄棒,结交武林异士,甚至对厮衙仆役,也不惜折节下交,在我印象中,原以为郭二小姐是一个粗野毛丫头,不料在皇宫一见之下,竟比杨婶婶都漂亮十倍呢!”
郭襄脸色一端,道:
“多说些杨大哥和杨大嫂的事,其他的闲杂语不必罗嗦。”
欧阳华不禁一愕,心道,平常女孩子都喜欢别人说自己漂亮,怎么这个郭二小姐不吃这一套。
郭襄问道:
“你的武功也是杨大哥教的罢?”
欧阳华点了点头,道:
“不错,杨叔叔说白驼山的武功阴毒,就另外传我武功!”
郭襄“哼”了一声,道:
“你虽没有学到白驼山的阴毒武功,但下毒的功夫却是有过之无不及。”
欧阳华脸一红,幸喜黑暗中没有被发现,他干咳了一声,道:
“我也是鬼迷心窍,偷看了我爷爷的毒经,起了害人之心。”
郭襄又“哼”了一声,不予作答。
欧阳华搜索了半天,又说道:
“其实杨叔叔和婶婶也没有多大时间教我武功,他们每年的这个时侯,总是要回中原,一则拜会老朋友,再则是去什么活‘死人墓’祭奠先人。”
郭襄一听,心里大悔,心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四处像无头苍蝇般乱窜乱打听,还不如守候在终南山还更加容易见得到大哥哥和大嫂。念及于此,亟欲起身,只苦于脚伤未愈。
郭襄抬眼四望,见柴禾中有一根碗口粗细的齐眉棍,顿时有了主意,将枝节去掉,做一根拐棍,不料用力过猛,树枝挂着袖口,竟将衣袖撕下了一块,露出雪白如藕的手臂来,欧阳华远远看见,不觉痴了。
郭襄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欲将袖口缝好,突觉得一股劲风袭来,背心一麻,竟自着了道。
郭襄大惊,只觉得一股粗气吹在颈上,耳听着欧阳华喘着粗气地说道:
“郭小姐,我欧阳华是卑鄙小人,今日得罪啦。”
郭襄见一只男人的手向自己的胸口摸来,一股电流瞬间流遍全身,郭襄苦于自己穴道受制,不能挣扎。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心里一急,眼泪滚落下来。
欧阳华摸索着解郭襄的衣扣,却感到手上湿湿的,用力扳过郭襄的身子,借着火光,见她珠泪盈眶,泫然欲滴,银牙紧咬,嘴唇沁出了血丝,心里一惊,急忙缩开手。眼见郭襄半边酥胸裸露,用力吞了一口口水,色心复炽,作势欲扑,不料又与郭襄眼光一接,郭襄幽怨的眼神充满凄楚,不禁心里一凉,右手重重地打了自己一掌,叹了一口气,道:
“罢,罢,罢,今日欧阳华做一回好人,保全郭二小姐名节。”
左手一拂,解开了郭襄的穴道,远远地避了开去。
郭襄手脚稍稍能动,急忙将衣服扣上,胸口一起一伏,怒火难抑,本想出口相骂。又怕欧阳华起不轨之心,只好强自忍住,再也不敢和欧阳华说一句话,满心戒备,眼睁睁地坐到天亮。
天一放亮,郭襄挣扎着爬起来。欧阳华满脸羞惭地跑过来,一把牵住马,郭襄大怒,杏眼圆睁,拔出倚天剑来,喝道:
“好个贼子,你胆敢再进一步,休怪我无情。”
此时欧阳华一念放下,万念自如。迎着宝剑,不动声色,道:
“郭小姐,此处森林,方圆数百里,如果我们俩不在一块,同舟共济,很难走得出去。”
郭襄眼望森林,莽莽苍苍,似乎永无尽头。本不欲再与他同行,只是乌龙驹似已对他捻熟,郭襄无奈,只好信步由缰,随遇而安。两人默默无,一前一后,只顾低着头往前赶路,昼行夜宿,奔跑了几日,郭襄的脚踝也逐渐痊愈,幸喜欧阳华并无逾规之举。一路无话,终于在一个中午时,翻越出大森林,来到平原之处。
随着地势变为平坦,郭襄心情也逐渐开朗,道:
“你这个人作恶太多,你还是走你的罢,现在临安分舵的丐帮弟子在找你,你好自为之。”
欧阳华见郭襄赶自己离开,巴巴地望着她,道:
“郭姑娘,欧阳华愿意终身做你的奴仆,追随你左右!”
郭襄银牙紧咬,将头扭过一边,道:
“罢了,罢了,我一看见你,就想起我爹娘的惨状,你还是远远地滚开罢,我的倚天剑,不想沾染不干净的血。”
欧阳华无法,望了郭襄一眼,脚一跺,悻悻然地离开。
郭襄独自一人,择路向北,欲往终南山奔去,打马奔跑了一个多时辰,找到一家较干净的客栈,想想自己从深山野林里出来,已经变得人模鬼样了,便住了进去,准备换一套干净是衣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