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贼休得猖狂,郭襄在此!”
鸠末仁见是郭襄,便舍了文天祥,直奔郭襄而来。
也不见郭襄如何转身,右足弹起,踢中鸠末仁的手腕,鸠末仁拿捏不住,藏刀竟被踢飞。就在他一愕之间,郭襄的左脚如旋风般袭来,踢在他的胸膛上。鸠末仁料不到郭襄竟有这么大的功力,被踢得“噔噔噔”后退数步,犹自不能稳住身形,颓然坐在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郭襄见鸠末仁已不是威胁,见酒店内传来打斗之声,一个飞跃,纵入门内,鸠末智被郭襄一撞,飞在一旁。
欧阳华见郭襄如天神般进来,大吃一惊,闪身一躲,溜出酒店外。
梁长老正缠着班巴思,衣服破烂,片片飞起,使出同归于尽的打法,拖延时间,此时见郭襄到来,急忙喊道:
“襄儿快跑!”
郭襄一声清啸,拔出倚天剑,娇叱道:
“班巴思大法师,休想仗着自己有点武功就在大宋疆土为所欲为!”
嘴里说着话,倚天剑如夭矫飞龙,直刺过去。班巴思开始以为郭襄后面跟着六老,见她只是单身一人,并不将她放在心上,而是撇开梁长老的纠缠,欺身直向郭襄抓去。岂料郭襄剑势凌厉,陡见寒光一闪,剑气直逼过来,慌乱之中,将身一闪,倚天剑的剑气将他身后的桌子劈成两半。班巴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梁长老见郭襄气势逼人,精神为之一振,挥着竹棒,从身后直抢过来,班巴思前后受敌,进退失据,不敢轻敌,身子斜飞,闪到门口,一把抓起鸠末智,右脚一旋,将那一壮汉踢倒在地。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如兔起鹘落,郭襄欲追时,他们早已闪出店外,顺势抓起鸠末仁,往北方遁去。
梁长老见郭襄的武功精进了许多,又惊又喜,上前施礼道:
“参见郭二小姐!”
郭襄急忙向前搀住梁长老,道:
“梁长老丰采如昔,身子硬朗,真乃丐帮之福,国家之幸啊。”
梁长老颇为羞惭,说道:
“此处不便久留,还是回军营再与你详谈吧。”
此时彭震龙已将那壮士扶起,那壮士满身都是伤,嘴里兀自在骂骂咧咧,看情形,似乎没有内伤。彭震龙问道:
“壮士贵姓?”
那壮士吐了一口血痰,道:
“在下免贵姓杜,名浒,字宗远,乃天台人士,闻北兵进犯,纠合四千人来勤王,当权者嫌兵太少,不欲留守,拟遣返,以至沦落于此。”
彭震龙叹道:
“国家危难,忠义勤王,尚嫌人少,真让人神伤。不知杜壮士可否愿随我去文大人营中少歇?”
杜浒闻大喜,倒身便拜,道:
“在下久闻文大人大名,只是无缘晋见,愿追随文大人执鞭牵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彭震龙见杜浒浓眉大眼,虎背熊腰,孔武有力,更兼忠勇可嘉,欣然扶起,又引见梁长老,又与郭襄相见,互道别意。
四人走出酒店,陈继周率领一队兵丁赶了过来。郭襄等知道文天祥已安全回营,无不举手加额,暗自欢喜。
彭震龙嘱咐众兵丁好好收敛书僮的尸体,便偕同梁长老,带着郭襄和杜浒往军营赶去。
文天祥早就在军营门口张望,见四人安然无恙,大喜,走出营来迎接,笑呵呵地说道:
“郭公子,想不到在文某生死攸关之时,你又救了我一命,文某在此感谢。”
郭襄笑道:
“文大人心系朝廷安危,黎民疾苦,率众勤王,忠义为怀,其心耿耿,可昭日月。郭襄迎接来迟,万望恕罪。”
杜浒也向前跪下行礼,文天祥壮其忠勇,嘉勉数语,留在身边,文天祥与众人来到营内。
谢翱道:
“文大人刚才写的那份奏折,可惜被妖僧所毁,甚是可惜。”
文天祥哈哈一笑,道:
“只要文某一息尚存,就一定会向朝廷进献诤。这是我勤王以来深思熟虑的策略,弄坏了一份,我还可以再写。”
说完,吩咐摆酒,款待郭襄、杜浒两人,这时,从里间又走出一位丰姿潇洒的文士来,文天祥介绍道:
“这位兄台乃台州王兄,字炎午,听说太后下诏勤王,满怀一腔报国热血,只身赶来临安,只可惜当权者不纳,见我等到此,杖谒军门,意欲与我并肩作战。”
郭襄与杜浒向前厮见,众人落座。梁长老走过来,欲侍候在郭襄身后,郭襄摆手道:
“文大人满腔忠义,八方志士纷纷投归麾下,您就安心追随文大人罢。”
说完,又附耳道:
“如果有间隙,请替我打探一下和儿与屠龙刀的下落。”
梁长老默默地点了点头,心知耶律齐不幸亡故后,史天威不知去向,丐帮一盘散沙,各分舵各自为战,极难发号施令。
郭襄知道梁长老的难处,轻声道:
“国家将亡,帮之何存,以国事为重,救民于水火,乃我辈之责。”
梁长老躬身行礼,道:
“梁某谨遵郭公子的教诲。”
说完,坐回右首第一个位子上,原来文天祥对梁长老颇为敬重,待为上宾。
文天祥见高朋满座,心里多了一丝安慰,与众人开怀畅饮,酒至半酣,刘洙命人摆上书案,文天祥乘兴挥毫,又将奏章写了一遍,郭襄细看,只见满篇文字笔走龙蛇,酣畅淋漓,不禁暗暗喝彩,道:
“文大人四镇之谋,真乃御敌要计,与汪立信沿江之计,识见果然高人一等,如此运筹帷幄,朝廷果能依此策实行,大宋江山可保,等候时机,积蓄力量,元兵亦可击退,难怪班巴思要突然发难。”
文天祥大呼痛快,众人又喝了一会儿酒,郭襄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与众人依依惜别。
郭襄又去牛家村见了程英、陆无双两姊妹,陆无双见郭襄回来,便拉着她说个不休,三人许久不见,又是一番寒暄。郭襄在此逗留了一天,尽述此去万花谷的经历,只是隐瞒了欧阳华一节,饶是如此,说得陆无双悠然神往,直后悔没有与郭襄一道去。
郭襄又来到丐帮临安分舵,分舵里也只有几个人在看管,刘舵主已出去好几日,还没有回来。郭襄不敢久留,在谢太后规定的时间内赶回宫里。
郭襄回到宫里,每日早上借着去问候谢太后,探听文天祥奏章,一连几日,竟没有半点讯息,郭襄暗自着急,害怕文天祥的奏折被朝臣压着,果不出所料,一日在与谢太后闲谈时,却传出朝廷诏命文天祥知平江府,驰援常州。
郭襄大惊,脱口问道:
“那奏章呢?”
谢太后好奇地问道:
“什么奏章?”
郭襄见问,不便隐瞒,便一五一十地将文天祥的奏章背诵出来,谢太后听后,良久,道:
“这个方法虽会沦为唐朝藩镇割据那种尾大不掉的弊病,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倒不失一个好办法。只可惜时议以为迂阔,将他远调。”
郭襄好奇地说道:
“朝臣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来抵挡北兵的入侵?”
谢太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默然不语,
原来文天祥出任平江(今江苏吴县)知府,率部至平江,正值常州被围,马上奉命驰援常州。亟遣部将尹玉、麻士龙、朱华,与陈宜中遣援的张全,会师赴援。尹玉与麻士龙陆续战死,义军苦战,张全却率官军先隔岸观火,见元军势大,临阵脱逃,不战即还,常州援绝势孤,文天祥的义军五百人除四人脱险外,皆壮烈殉国。
元兵攻下常州后,分三路大举进攻。一路沿江入海,取嘉兴府的华亭,一路取平江,一路从建康攻打余杭县西北独松岭上的独松关。陈宜中以为独松关是临安的门户,又调文天祥领兵去援助。文天祥奉命火速增援临安门户独松关,文天祥的援兵未到,守将张濡逃跑,独松关已经失守。文天祥离平江三天后,平江也被元兵攻破。
左丞相留梦炎见大势已去,不告而别,挂冠而去。陈宜中没有他法,一边催促文天祥入卫京城,一边幻想与元军求和,已遣工部侍郎柳岳,至元军通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