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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遇救星镇江脱羁绊走南方真州遭怀疑

文天祥手一挥,吩咐马车起行,马车加快速度,幸喜元兵没有追来,众人奔跑了一整天,终于来到真州地段。正欲找个地方歇息,却见尘土飞扬,似是一队人马奔涌过来。

众人大惊,望着文天祥,请求示下。

文天祥并不惊慌,镇静地说道:

“我们且停在此地,静观其变!”

梁长老与丐帮几个好手在前面列开阵势,郭襄与杜浒站在文天祥的身边,众人心意相通,一旦遇险,先将文天祥转移。

那队人马看看驶近,细看之,见是宋军旗号,稍稍心定。又见帅旗上绣着“苗”字,梁长老喜道:

“难道是真州苗安抚使亲自领兵出来?”

眼见对方迫近,让道已然来不及,梁长老舌绽春雷,大吼一声,道:

“我等乃朝廷密使,有要事求见真州苗安抚使苗大人!”

梁长老内气鼓荡,声音远远传开,对方一惊,急勒住马,骏马奔跑过急,收势不住,人立起来,其中一人喝道: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此喧哗?”

梁长老道:

“见了苗大人,自然明白。”

见众人衣衫褴褛,似逃难的大宋百姓,只有文天祥、杜浒和郭襄三人衣着光鲜,又是正义凛然,不觉动了恻隐之心,道:

“苗大人岂有闲暇见一般老百姓?也罢,领你们到真州,再做打算。”

众人簇拥着文天祥来到真州城,梁长老命人将马车直趋安抚使府衙门外,高叫道:

“苗大人,故人前来求见!”

声音悠长,远远传开,府衙守卫正要出呵斥,数骑快马如旋风般驶来,一员年过半百,身披甲胄,威风凛凛的武将往府衙冲来,众卫士急忙向前迎接。

文天祥在马车中见是苗再成,掀开车帘,叫道:

“苗大人,别来无恙,文某这厢有礼啦!~”

苗再成见是文天祥,大吃一惊,急忙滚鞍下马,喜极而泣,道:

“真的是文大人啊!这下可好了!~”

众军闻,纷纷拜伏于地。文天祥急命起身,众人欢天喜地,将文天祥簇拥进府衙,苗再成命设宴款待。席间向文天祥建议道:

“两淮之兵足以兴复国家,只因李(庭芝)、夏(贵)二帅关系不睦,如能合纵连横,一心抗敌,取胜不难。”

文天祥闻也很兴奋,问道:

“苗安抚使有何良策?”

苗再成答道:

“当今之计,先约淮西兵直趋建康,元军闻知必调集部队阻挡。我趁此机会可指挥淮东诸将,以通州、寿州之兵攻袭湾头,以高邮、宝应、淮安兵攻扬子桥,以扬州兵攻瓜步,再以水军直捣镇江,同时举兵,大张声势。如此,湾头、扬子桥一带,元兵留守不多,当地人又多盼我大军返攻,肯定能一举克之。然后,三面合攻瓜步,我本人指挥水军自水上进逼,瓜步必能攻下。如取瓜步,以淮东兵入京口,淮西兵入金陵,扼断元军归路,定可擒其主帅,收复失地。”

文天祥闻,大喜,席间商议如何写信给死守扬州的李庭芝,并派出信使四处约结未降的宋将等事宜。

苗再成道:

“战乱四起,淮地虽未曾降,但各怀异心,且道路不通,互相之间,不通讯息。就怕书信难以送达。”

文天祥微笑道:

“这个我自会派人前去送信。”

是夜尽欢而散,文天祥回到苗再成亲自给他安排的寓所,想起能借淮东兵马兴复宋室,不觉大喜过望,连夜给李庭芝、夏贵等手握重兵的大臣修书一封,让他们尽快赶到真州,商议军情,将淮东、淮西之地联合起来,攻打元军,劫夺宋朝皇室。

文天祥思之再三,觉得送信给李庭芝和夏贵等人,非得郭襄与梁长老走一趟不可。

郭襄与梁长老领命,心想文天祥在真州有了安身之所,身边又有杜浒等人的保护,又嘱咐司马南率丐帮弟子日夜保护着文天祥的安全,安排妥当,两人连夜往扬州等地投书。

且说扬州制置使李庭芝,接到文天祥的来信,大喜,正欲领兵前往真州会合,闻报夏贵业已投降元廷,又有败兵逃归扬州城,报告说元军派投降后的一个丞相到真州说降。文天祥曾参与议和,这是李庭芝知道的。这时真假难辨,不禁踌躇起来,思之再三,越觉得说降的“丞相”肯定是文天祥,并忖度这是文天祥以计诱他出扬州,然后趁机让元军来攻。于是,李庭芝派人送密信,命令苗再成杀掉文天祥。

苗再成接到李庭芝的密信,心下大惊,他知道文天祥的为人,至死都不敢相信他是元人派来诱降的奸细,又不敢违背李庭芝的命令,就亲自把文天祥和杜浒骗至真州城外,拿出李庭芝的“格杀勿论”命令,说道:

“文大人,山河破碎,国破家亡,人人都如惊弓之鸟,真伪难辨,李大人的命令,不敢有违,还是请大人自寻出路罢!”

讫泪下,黯然领兵回城。

文天祥叹了一口气,默然不语。

此时,司马通率数十名丐帮弟子赶来,气愤地说道:

“岂有此理,文大人耿耿忠心,天日可表,苗再成这个胆小鬼,给元兵吓破胆了。待我等去取他首级来,咱们在此登高一呼,组织一支义军,看谁还敢小觑我们!”

文天祥摇头制止道:

“苗安抚使也是迫不得已,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等会合郭襄和老梁等人,往南方去,才是正理。”

正欲起行,突然尘头大起,从真州城里又开来一支军队,杜浒大惊,暗道:

“糟糕,苗再成不死心,还是派人来追杀文大人了。”

急命文天祥快跑,岂料为首的大呼道:

“文大人且慢走,我等愿随文大人同赴元营,免得受这些人的鸟气!此时投诚,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岂不快哉?”

杜浒见不是苗再成派来追杀自己的,松了一口气,文天祥正色道:

“将军请另择高明罢,文某生是宋室人,死是宋室鬼,不敢辱没先人。”

众人颇觉羞赧,为首一人道:

“文大人欲往何方?”

文天祥眼望着南方,喟然长叹道:

“我欲去南方,文某就不相信,堂堂大宋,没有忠义之人。”

众人行了两个多时辰,后面尘头又起,一彪军马气势腾腾地冲过来,来人大呼:

“前方之人请留步!”

众人相顾变色,望着文天祥,请求定夺。文天祥见追兵势大,躲避不及,料亦无幸,心下反而坦然,哈哈一笑道:

“苗大人派你来取文某的首级否?”

说完,曼声吟道:

“扬州昨夜有人来,

误把忠良按剑猜。

怪道使君无见解,

城门前日不应开。”

来人在马上欠身道:

“非也,在下乃真州统制陆离,久慕文大人高义,文大人尚能识时务,乃真正的智者,不似苗再成这个老匹夫冥顽不灵,赵宋朝庭都完蛋了,还是一位地愚忠,做无谓的反抗,真让人寒心,”

文天祥脸色愠怒,怒气冲冲地说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一旦变节投降?皇上被宵小左右,被迫降元,也是为了保护临安城的黎民百姓。况且二王已在温州,正欲起兵匡复宋室,我大宋子民,怎能轻亡国?”

一席话说得众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陆离又说道:

“文大人,我等非是对大宋朝廷不忠,只是目前四分五裂,人心惶惶,即使苗大人与李制置使和夏制置使联手,也难抵抗强元,现在二帅拒不相信文大人,即使您空有回天之力,亦是孤掌难鸣矣。”

文天祥正色道: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此乃大丈夫所为,大丈夫生于世间,顶天立地,唯有为国尽忠,死而后已。”

来人暗自敬仰,问道:

“文大人欲何往?”

文天祥道:

“我与君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只愿找到一支抗元队伍,不再苛求。”

陆离笑道:

“君相一席话,顿开茅塞,我等愿追随文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文天祥诧异地说道:

“尔等不去降元了?”

陆离道:

“感慕文大人的耿耿忠心,我等若再轻降元,即使苟活于世间,也无脸面了。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轰然应是。

文天祥大喜,重新与众人厮见,原来这两拨人马是苗再成回城后,很不放心,怕文天祥真是元军招降的奸细,派出两路人试探文天祥,如果文天祥真是说降者,立即杀之。这两队人马皆被文天祥的高义所感染,愿意追随文天祥。

文天祥与众人商议道:

“向北和向西,俱是元军,唯有向东和向南,方存一线生机,我朝廷立国,是以长江为防线,两淮为藩篱,重兵皆住扬州,临安倚之为重。扬州城被称为小朝廷,李制置使又是非同一般的人物,若能说服于他,定能有所转机!只是此去路途艰险,实不忍心众位赴难。”

众人道:

“我等愿随文大人一起去扬州。”

文天祥道: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起程罢。”

说着,领着众人,往扬州城开拔。路遇数起元兵,被陆离领军击溃。

四鼓时分,众人绕过元军,来到扬州城下,只见城门紧闭,

杜浒道:

“文大人且稍驻,待小人前去打探来。”

文天祥正走得累,便约束众人待在路旁休息,杜浒拉着金应,一路小跑来到扬州城门下,见城门下聚集许多赶早的人,正围着一起议论纷纷,只听得一人高叫道:

“如果给我发现了文天祥这个人,也不用这么早起了。”

另一个附和着说道:

“别说发现文天祥这个人可以发财,就是发现了他的尸体,也得到这笔赏金,半辈子也不用愁了!”

杜浒大惊,举目四望,只见灰蒙蒙的雾霭中,赫然见到四周贴了数张悬赏捉拿“文丞相”的告示,写明了“死活皆赏”,无暇细听众人的议论,拉着金应飞一般地跑了回来,一五一十地告诉文天祥。众人一听,相顾吐舌,文天祥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道:

“误会极深,看来此时入城,反而不美,还是另谋它法罢。”说完,口占一诗:

“荒郊下马问何之?

死活元来任便宜。

不是白兵生眼孔,

一团冤血有谁知。”

杜浒轻声道:

“李制置使欲置文大人于死地,我等不可张口闭口皆是‘文大人’,此地是李制置使势力范围,文大人也须变更姓名才是。”

文天祥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众人不敢入城,只得护着文天祥,向东行进,打算从海道逃走。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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