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安静了很久。
久到陈修远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那个监控,”温絮的声音很轻,“就是司机查到的监控,能让我看看吗?”
陈修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
像水面上一圈来不及扩散就消失的涟漪。
“可以。”他说。
温絮没有再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胸腔里。
再睁开眼,陈修远的手机上已经收到司机传来的视频。
视频不算清晰,因为光线太暗,只能看得清人影交叠的轮廓。
那名周经理的脸因为时不时抬起大笑还能认出,而一直陷在卡座上与周经理吻得难舍难分的年轻男人,却一直看不清脸。
温絮的视线从男人的衣着到揽住周经理腰的手掌一一掠过,“陈先生,司机说,他们是一起走的?”
“嗯,”陈修远见她不愿意继续看下去,便收回手机,“他们是一起上的车。”
一起上了车离开,可究竟会去哪里,没有人会再知道了。
温絮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有失望,也有不甘心。
明明她鼓起了勇气,想要知道一个真相。
“很失望?”陈修远侧头睨她。
温絮知道这位陈三爷的观察力惊人,她今日太累了,没有力气再在陈修远面前伪装。
“我既然与您开口想看视频,就是想要知道一个结果。”她扯了扯唇,“可现在没有结果。”
就连温絮自己都没发现,她说话的口气带着丝丝嗔怒。
陈修远眸光浮动,支起手指抵在唇边,“倒也不必失望的那么早。”
他用手指抹了下嘴角,很好的将唇边的弧度压下去,“视频是不清楚,但我知道周曼琳上车离开后是去了哪里。”
温絮眉梢一挑。
陈修远将收起的手机又划开,点开朋友圈的一张图――
那是在另外一场宴会上,许多人衣着华贵,似乎是在庆祝什么。
“记得在我家时,你答应与我一起去参加寿宴吗?”
温絮微怔,立刻反应过来――那是在陈家老宅,因为李景隆之事的原因,她被迫扮演成了陈修远的‘女人’,被邀请一起参加证券大佬寿宴。
只是温絮在之后认为自己不可能与陈修远会再有交际,已经明确拒绝了。
陈修远说,“周曼琳因为她父亲的关系,除了进到集团,在圈子里也经常混得开,今日的寿宴自然也有出席。如果你想确认她身边有没有带上你的……”
他说话一顿,似笑非笑地呵了一声,“如果想确认她有没有带上年轻的男人,你同我去寿宴一看,不就能知道了吗?”
*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
陈修远坐在温絮身侧,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陈先生,”温絮开口,打破沉默,“我有点意外。”
她将话题转开了。
“意外什么?”
“你们陈氏这样的大集团,也会有关系户?”
陈修远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兴味。
良久,他耸了耸肩。
他理应是那个看起来永远是那种把一切都算计得清清楚楚的人,又怎么会有这种“无所谓”的姿态。
可偏偏就是这个耸肩,让温絮觉得他此刻反而比刚才真实了一些。
“温医生,”他说,“难道你认为这世界是非黑即白的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