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絮将自己身体蜷起,手脚都盖在被褥里,让自己的身体慢慢回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得这个地步。
父母早逝,舅舅舅妈为了霸占温家的遗产,不同意她被社会上好心的家庭收养,硬是留下了她。
可他们留下了她,霸占了爸爸妈妈留下的房子与抚恤金,却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给不了她。
温絮像是有家,又像是没有家。
爸爸妈妈走了以后,她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上,冬天连一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舅舅舅妈只当她是累赘,表弟更是以欺负她为乐。
有一次表弟失足落水,她恰好路过,拼了命把人救上来。
舅妈非但没有感激,反而一巴掌扇过来,骂她是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还不够,还想克死她儿子。
那天温絮捂着脸站在雨里,浑身上下湿透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像爸爸妈妈那样疼她了。
她再也没有家了。
温絮想着想着,眼眶又开始泛红。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落下来,顺着眼角淌进脸颊。
夜很深,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查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归于沉寂。
温絮闭上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梦中的画面。
那些恐惧像是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
胸腔涨痛得像是要被压碎,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沉入黑暗。
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再次攫住了她。
温絮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的手攥紧了被单,指节泛白,牙齿也在轻轻打颤。
她害怕。
害怕黑暗,害怕寂静。
害怕那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
她甚至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让李泽云离开。
哪怕她此刻真的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哪怕她总觉得李泽云身上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但至少,至少有一个人在,她不会像现在这样……
温絮把脸埋进膝盖上,无声地流泪。
眼泪越流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她想起妈妈以前总会在她做噩梦后轻轻拍着她的背,说“絮絮不怕,妈妈在呢”。
可妈妈不在了,再也不在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在了。
她哭得浑身颤抖。
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幼猫,连呜咽都显得那么无力。
但无人会在意她的。
忽然,病房的门开了。
不是那种护士查房时轻手轻脚观察的开法。
而是干脆利落的推开。
仿佛这扇门本就该为他敞开。
温絮浑身一僵,下意识抬起头。
走廊的灯光从门外倾泻进来,在门口勾勒出一个修长的剪影。
那人逆着光站在那里,身后的光亮得刺眼,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妈妈――”温絮还沉浸在恐惧,下意识呢喃出声,“别留下我,我害怕。”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去抓这一闪而过的安全感。
门口的人没有犹豫地快步走向她,用力握住了她伸开来的手。
“温絮,”低沉的嗓音响起,“别怕,我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