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他一直在躲,从京城东边躲到西边,又从西边躲到南边,最后实在没地方可去,只能窝在这间快要倒塌的破屋子里。他摸了摸怀里那块温润的玉佩,这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上面刻着一个“楚”字。
“就是这里。”领头的中年男子声音低沉。
楚天则闭上眼睛,算了,该来的总会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破旧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楚天则睁开眼,正要说些什么,却看见那中年男子突然单膝跪地。
“表少爷。”
楚天则愣住了。
中年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与楚天则手中那块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是“侯”字。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隐约能看出原本是一整块玉石。
“这是…”楚天则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侯爷找了您十八年。”中年男子抬起头,眼眶微红,“当年小姐离家出走,老侯爷派人寻遍天下,却始终没有消息。直到三个月前,我们在城外的乱葬岗发现了一具尸体。”
楚天则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人身上有侯府暗卫的腰牌,经过仔细辨认,正是当年跟随小姐离开的贴身侍卫。”中年男子顿了顿,“他身上有十七处刀伤,致命伤在后心。从伤口判断,是被自己人偷袭。”
“自己人”
“我们顺着线索查下去,发现当年小姐身边有人被收买,故意将小姐引到危险之地。”中年男子咬牙切齿,“那些人伪装成山匪,实则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楚天则脑子里乱成一团。母亲生前从不提及家世,只说自己是个没用的人,连累了她。每次问起,母亲总是摇头,眼中满是悲伤。
“老侯爷让我转告表少爷,当年的事,侯府欠您母子一个交代。”中年男子站起身,“还请表少爷随我回府,老侯爷想见您。”
楚天则犹豫了。
他这些年东躲西藏,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突然冒出个外祖父,还有什么侯府,听起来就麻烦。
“我就是个大夫,没什么大志向。”楚天则摆摆手,“侯府那种地方,我怕是待不惯。”
“老侯爷说了,表少爷想做什么都行。”中年男子语气诚恳,“您就算天天在府里睡觉,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老侯爷只有一个要求,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让楚天则心头一热。
他跟着中年男子上了马车,一路颠簸到了城北。侯府的大门比他想象中还要气派,门前的石狮子比人还高,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铜环,门匾上写着“镇北侯府”四个大字。
“表少爷,老侯爷在正厅等您。”
楚天则整了整衣襟,跟着中年男子走进去。穿过几道回廊,终于到了正厅。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锐利。看见楚天则进来,老人猛地站起身,盯着他看了许久。
“像,太像了。”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跟你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楚天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
老人走到他面前,伸手想摸他的头,又怕吓到他,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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