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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并未刻意散发魅惑之力,但那浑然天成的风情与惊人的美貌,依旧如同最绚烂的风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修为较低的随行执法队员,不少人眼神都有些发直。
在苏媚娘,花间魔君身旁,还站着数位气息凝厚的魔道元婴长老,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万魔原”本土势力代表、衣着相对“正常”的修士,脸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容。
“哎呀呀,贵客远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花间魔君朗声笑道,声音清越,带着一股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完全不像魔道巨擘,“在下‘魔音宗’花间,这位是‘合欢宗’苏媚娘,我们奉夜无痕盟主之命,特在此恭迎天澜盟诸位使者大驾光临!”
“盟主已在‘万魔殿’设下薄宴,为诸位接风洗尘,还请使者们移步花船,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这番做派,与佛门那边的悲苦肃穆,简直是天壤之别。
姜桓眉头微皱,对魔道如此张扬奢靡、尤其是动用美色迎接的方式,本能地不喜,觉得有失庄重。
凌无锋更是冷哼一声,眼中毫不掩饰厌恶,剑气隐隐,将扑面而来的脂粉香气与隐约的魅惑之意隔绝在外。
只有钱万通,小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笑容更盛,似乎对这场面颇感兴趣。
“花间道友客气了。”
姜桓作为代表,沉声回应,“我等奉联盟之命前来调查调解,公务在身,接风宴席就免了,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请带我等面见夜无痕盟主,并安排勘察相关地点、询问相关人员。”
“姜国公何必如此急切?”
苏媚娘笑容不变,姿态放得极低,“诸位远道而来,车马劳顿,理当稍作休整。”
“盟主深知诸位责任重大,已命人将相关卷宗、场地、人员备好,随时听候询问勘察。”
“只是这接风宴,亦是表达我圣道对联盟、对诸位使者的一份敬意与诚意,绝无他意。”
“宴席间,亦可非正式交流,或许比正式会谈更易沟通?”
“还请姜国公、凌长老、钱真人赏光。”
苏媚娘的话理由充分,将宴席说成是“非正式交流”的场合,让人难以断然拒绝。
尤其是,那些“合欢宗”女修已经驾驭着花船缓缓靠近,香气愈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无形中形成一种软性的压力。
“姜国公,凌长老,既然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钱万通适时地咳嗽一声,传音给姜桓和凌无锋:“魔道摆出这副姿态,我们若连宴席都不去,反倒显得我们小家子气,不近人情,也堵死了后续可能的一些……私下沟通渠道。”
“不妨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唱哪出戏。”
“宴席之上,正好也可观察魔道高层,探探虚实。”
姜桓沉吟片刻,与凌无锋交换了一个眼神。
凌无锋虽然厌恶,但也知道钱万通说的有道理,微微点了点头,但眼神中的警惕更浓。
“……也罢。”
姜桓最终道,“那便有劳两位道友引路了。”
“不过,宴席从简,早些面见夜盟主为正事。”
“这是自然,姜国公放心!”
苏媚娘笑容灿烂,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诸位使者,请!”
调查团众人登上华丽花船,丝竹声起,香气缭绕。
“合欢宗”的女修们并未过分靠近,只是恰到好处地奉上灵茶仙果,举止优雅,谈吐得体,若非知晓其出身,几乎让人以为是哪个大宗门的精英女弟子。
花船缓缓驶入“万魔原”深处。
沿途,花间魔君热情地介绍着“万魔原”的“新气象”:哪里是新开辟的、利用魔气与特殊土壤种植的“阴灵谷”产区,产量如何;哪里是新发现的、富含稀有矿物的矿脉,正在有序开采;哪里是新建的、允许各方修士交易的自由坊市,秩序“良好”;甚至还指点了几个据说风景“奇绝”、适合探险的秘境入口……
他绝口不提佛门指控的暴行,只强调魔道在此的“建设”与“发展”,以及未来与各方“合作共赢”的潜力。
钱万通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问,尤其关心矿产种类、储量、开采成本以及坊市税收、安全等情况。
姜桓和凌无锋则面无表情,只是冷眼观察。
花船最终抵达“万魔原”中心区域,一座依托山势修建、气势磅礴却阴森恐怖的黑色宫殿群,“万魔殿”。
宴席设在主殿。
没有想象中血腥诡异的场景,反而布置得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灵材烹制的珍馐,窖藏万年的魔酿,歌舞助兴的也非低俗艳舞,而是技艺精湛、蕴含道韵的魔道乐舞,甚至还有擅长幻术的魔修,营造出星河璀璨、仙阙临凡的恢弘幻境,令人叹为观止。
夜无痕高踞主位,并未盛气凌人,反而显得颇为“豪爽”与“坦诚”。
“诸位天澜盟使者远道而来,夜某有失远迎,以此薄酒,聊表敬意。”
他先是举杯对调查团的到来表示欢迎,对“伏龙关”之战造成的伤亡表示“遗憾”,但强调此战乃佛门多年压迫、步步紧逼所致,魔道是被迫反抗,是为“魔道同修争取一方生存净土”。
宴席间,苏媚娘眼波流转,巧笑嫣然,主导着全场气氛。
她并未直接坐到任何一位使者身边,而是如穿花蝴蝶般周旋。
她并未直接坐到任何一位使者身边,而是如穿花蝴蝶般周旋。
很快,几位气质迥异却皆国色天香的“合欢宗”女修,便“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姜桓、凌无锋、钱万通等人身侧。
一位气质清冷如雪中寒梅的白衣女修,为姜桓斟酒时,轻声慢语:“姜国公执掌‘皇泽’,想必深谙平衡之道。”
“我圣门初立,百废待兴,夜盟主常,无规矩不成方圆。”
“未知天澜盟内,对于新立势力之治理章程,有何高见?”
“我圣门愿效仿学习,以求长治久安。”
她谈吐文雅,引经据典,竟对治理之道颇有见解,引得姜桓不禁侧目,与之讨论了几句。
另一位身着劲装、眉宇间带着英气的红衣女剑修,则频频向凌无锋请教:“久闻太虚剑宗剑道冠绝天下,凌长老更是其中翘楚。”
“晚辈虽修魔道剑诀,然万法同源,于‘剑气雷音’之境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不知凌长老可否指点一二?”
她辞恳切,目光清澈,所问皆在关键,显是真正下过苦功。
凌无锋虽面色依旧冷峻,但面对纯粹的剑道探讨,还是微微颔首,简短提点了几句,那女修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欣喜之色,连连道谢。
而依偎在钱万通身边的一位紫衣女修,则巧笑倩兮,声音软糯:“钱真人,您看这‘万魔原’,虽看似荒僻,实则地下矿藏丰富无比。”
“您瞧这酒杯,”
她指尖轻点钱万通手中的水晶杯,“便是用本地特产的‘幽冥水晶’打磨,不仅美观,长期使用还能滋养阴属性神魂。”
“像这样的特产,还有好几种呢。”
“若是‘聚宝楼’能在此设下分号,互通有无,岂不是两全其美?”
“盟主说了,只要是钱真人的生意,一切好商量。”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将一枚温润的玉简塞入钱万通袖中,里面详细列举了数种“万魔原”特有矿产的储量、品质估价,以及一份非常诱人的合作分成草案。
不仅三位领队,随行的几位元婴巅峰的副使、执事身边,也各有佳人相伴。
或温软语化解旅途劳顿,或探讨修行疑难,或介绍魔域风物,极尽体贴周到,让人如沐春风,难以生出恶感。
灵石、宝物、功法玉简,被以各种“见面礼”、“辛苦费”、“请教酬谢”的名义,悄然送到调查团成员手中,价值不菲,却又让人难以在明面上严词拒绝。
更有暗示,若有任何“个人需求”或“宗门所需”,只要开口,魔道必竭力满足。
夜无痕更是抓住时机,与三位领队进行了短暂而高效的单独交谈。
在偏殿静室,他对姜桓慨然道:“姜国公,我知联盟重规矩。”
“夜某虽出身魔道,亦知无规矩不成方圆之理。”
“‘万魔原’新立,正需一套行之有效的法度。”
“若联盟愿承认我圣门在此地的自治之权,夜某愿在此承诺:一,约束麾下,不行无端杀戮、掳掠之事;二,愿与联盟签订互不侵犯协议,划定界限;三,愿参考联盟章程,制定‘万魔原’律法,并邀请联盟派员监督。”
“我等所求,不过是一处安身立命、传承道统之地罢了。”
他辞恳切,姿态放得很低,将一个“愿意遵守规则”、“渴望被接纳”的魔道领袖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面对面沉如水的凌无锋,夜无痕则换上了一副沉痛且坦荡的表情:“凌长老剑心通明,必能明辨是非。”
“所谓‘血神道’邪功、炼化生魂等事,实乃佛门污蔑,欲加之罪!”
“我圣门功法虽与玄门正宗不同,却也有其堂堂正正之道。”
“当然,百万修士,良莠不齐,或许有个别败类急功近利,用了些偏激手段。”
“夜某已下令彻查,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凌长老若不信,稍后我可亲自引您参观我圣门几处核心修炼秘境与炼器工坊,一切皆可查验。”
“我夜无痕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他直视凌无锋锐利的目光,毫无闪躲。
而对笑容可掬的钱万通,夜无痕直接屏退左右,将一份以秘法禁制封印的玉简推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笑道:“钱真人,您是明白人。”
“‘万魔原’地盘虽不及佛国广袤,但资源潜力,尤胜之!”
“此处有三条大型‘幽冥玄铁矿脉’,两条‘阴魂玉’矿脉,储量惊人。”
“还有几处上古战场遗迹,虽危险,但若开发得当,收益不可估量。”
“这份意向书,只是开胃小菜。”
“只要‘聚宝楼’愿与我圣门合作,开采权、经营权、过路费……一切皆可谈!甚至,”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我圣门在‘天澜星’外某些隐秘据点发现的几处稀有资源星坐标……也未尝不可共享。”
魔道的“款待”,与佛门的“诉苦”,形成了极其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一边是血泪控诉与悲惨景象,激发人的道德义愤与秩序焦虑;另一边是奢华享受、利益诱惑与“合作共赢”的蓝图,直指人的欲望与功利之心。
调查团离开“万魔原”时,许多人脸上的表情都复杂了许多。
即便是凌无锋,虽然依旧对魔道充满厌恶,但也必须承认,夜无痕并非简单的疯狂屠夫,而是一个精明、危险、懂得权衡利弊的枭雄。
魔道在“万魔原”的经营,也显示出了其顽强的生命力和一定的“秩序”性。
至于姜桓和钱万通,心中的天平更是发生了微妙的摇摆。
佛门有理,但魔道“有力”且“有利”。
佛门有理,但魔道“有力”且“有利”。
纯粹的道德谴责,在巨大的现实利益和复杂的局势面前,似乎显得有些苍白。
“接下来,该去南边看看了。”
离开“万魔原”后,姜桓望着南方天际,神色复杂。
而佛门与魔道,在调查团离开后,也并未闲着。
了空神僧很快收到了魔道“奢华贿赂”调查团的消息,震怒之余,更是加紧了向联盟总部“上书”、向各成员“游说”的步伐。
夜无痕则开始着手“处理”几个不太听话的、可能留下把柄的下属,并进一步细化那份给“聚宝楼”的合作意向书。
离开弥漫着魔气与诱惑的“万魔原”,三艘“天澜盟”战舰转向南方,朝着玄门联盟控制的南诏四国飞去。
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灵气的驳杂感减轻,但其中隐隐残留的、属于佛门的檀香气息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活泼、更加“杂”的天地元气流动。
战舰在靠近金檀城百里之外时,便缓缓降低了速度。
前方天空,三道身影凌空而立,正是玄金真君、沧澜真君与宋梓峰。
他们身后并无旌旗招展、列队相迎的庞大阵仗,只有寥寥数位元婴长老静静肃立,显得低调而克制。
玄金真君一袭素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面色虽仍有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眼神清亮,气息沉凝,自有一股历经劫波后的从容气度。
沧澜真君蓝袍如水,神色平和,目光温润。
宋梓峰则腰间悬着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贫道玄金(沧澜、宋梓峰),恭迎天澜盟诸位使者。”
三人齐声稽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战舰。
“三位道友客气了。”
姜桓立于舰首,拱手还礼:“我等奉联盟之命,巡查四方,有劳三位远迎。”
他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玄金真君身上略作停留,能感觉到对方气息虽未完全恢复,但那股属于化神修士的底蕴仍在,而且似乎比传闻中更多了一份洗尽铅华的圆融。
“不敢。”
“使者们为大陆安宁奔波,我等略尽地主之谊,理所应当。”
沧澜真君侧身引路,“请诸位使者移步金檀城,城中已略备薄酒清茶,为使者们接风洗尘。”
“条件简陋,还请勿怪。”
迎接的规格与佛门的悲情、魔道的奢华相比,堪称简朴至极。
没有刻意的哭诉,也没有夸张的排场,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尊重与距离感。
众人飞至金檀城。
这座城市经过数月休整,已恢复了几分生气,街道干净,人流渐多,商铺也在陆续开张,但许多建筑上仍能看到修缮的痕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战火过后的萧索与紧张。
城墙之上,巡逻的玄门弟子神色肃穆,阵法光芒隐约流转,显是戒备森严。
接风宴设在原本的南诏王宫,如今的玄门联盟议事殿“问道宫”。
宫室本身不算宏大,布置更是简洁,主殿内只摆了几张长案,案上多是些南诏本地的灵果、清茶,以及几样精致的素点,唯一称得上“硬菜”的,是一盘取自附近深潭的“银线灵鳟”,灵气充裕,却也谈不上多么珍稀。
席间,几位身着道袍、气质温婉的女修为众人奉茶添水,动作轻缓,目不斜视,与魔道“合欢宗”的万种风情判若云泥。
有玄门乐师于殿角抚琴,琴声清越悠扬,透着几分出尘之意。
茶过三巡,话题逐渐引向正轨。
姜桓放下茶杯,神色郑重地看向主位的玄金真君:“玄金道兄,此番佛光大陆剧变,佛魔血战,玄门联盟亦牵涉其中。”
“联盟对此十分关切,不知玄门联盟于此番变局之中,究竟是何立场?”
“对未来又有何期许?”
这个问题,也是凌无锋和钱万通,乃至整个调查团最想知道的。
佛门痛陈魔道暴行,要求严惩并收复失地;魔道自辩反抗压迫,谋求立足之地。
夹在中间的玄门,态度暧昧不清,却又占据着南方四国这片不容忽视的土地,他们的想法至关重要。
玄金真君闻,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喟叹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姜国公此问,关乎我玄门生死存亡,亦关乎此方天地未来气运,贫道不敢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宫墙,看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佛光大陆,自上古以来,佛门一家独大,已历数十万载。”
“佛光普照之下,万法沉寂,道统凋零。”
“我玄门先辈,或被迫改换门庭,或远走他乡,或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南诏四国,看似偏远贫瘠,却已是我玄门道统在故土之上,最后的栖身之所。”
他的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历史沧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