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绮瞳抬起眼来。她的目光落在那方新生天道之上,凝神看了一眼。
一眼。
只一眼。
殷无烬捕捉到了那一眼,心跳骤然加速。她看了,她终于看了,这是对自己道的认可吗?
哪怕只是一个刹那的注视,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然而,舞绮瞳眸底那点光亮,终究与殷无烬无关。
她低下头,对怀中的小狐狸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兴奋:“我想到了送他的见面礼。”
小狐狸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眸底也跟着亮了。来的时候主人一直头疼,到底送小主人什么见面礼好。
青铜仙殿里有不少好东西,前九世的积累也都搬进去了,最逆天的那几样甚至能让小主人一步登临神魔境,省去万年、十万年、百万年的苦修。
可那是捷径。
走了捷径,就无缘仙道了。
漫漫仙道,主人是要和小主人一起走的,那些东西,不能用。
这份见面礼,既要足够贵重,又不能束缚他的未来。这太难了,难到主人在青铜仙殿里转了许久,在来时的路上想了一路,都没想好。
而现在,主人想到了。
见面礼,三个字落定。周围还没散尽的老怪物们齐齐一怔,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反应过来了,然后更震惊了。
原来长曦神魔方才的动容不是因为殷无烬。即便他触碰了创世门槛,在她眼中依旧不值得多看一眼。
他们猜不出那个“他”是谁?
开天前的大人物?混沌中的那尊先天神魔?亦或是某个从未被记载过、只在最古老的口口相传中偶尔被提及的名字?
能让长曦亲自准备见面礼,那位的身份……他们不敢再往下想了。
然后,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舞绮瞳看了看殷无烬创出的天道,淡淡开口:“有其形,其法,其道,但无其魂。”
殷无烬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可天道初创,皆是如此。
一方面,天道只需运行规则,在接下来的万年、亿年运转中自会慢慢成长,生出属于自己的轨迹。
另一方面,赋予其形与赋予其魂,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是创天道,后者则是创造“天道生命”。
在他的认知里,天道的魂是亿万年演化中自然诞生的,是时间与因果的沉淀,是无数生灵意志的投射——从来不是被人为赋予的。
然后,舞绮瞳就赋予其魂了。
她指尖亮起一点光芒,极细微,极柔和,像深夜里第一颗星子。光芒没入殷无烬掌中那方新生天道,那方天道骤然震颤,随即停止了旋转。
不是法则波动,不是规则重组,是有什么东西从无到有地“醒”了过来。
因果线不再死板,如有了情绪般轻轻摇曳;时空骨架不再僵硬,像呼吸一样微微起伏;轮回法则忽快忽慢,如孩童好奇地打量四周。
然后它动了。在空中转了一圈,歪了歪身子,这是一个纯粹出于好奇的动作。
紧接着,法则纹路开始重塑,时空骨架继而折叠变形。
三息之后,天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女孩。银白法则编织的衣裙,时空碎光点缀发间,双眼是两道交织的因果线,瞳孔深处流转着轮回法则。
她开始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一切——虚空、星海、那些目瞪口呆的老怪物们,还有面前那个浑身颤抖、瞳孔骤缩的殷无烬。
此刻,没有谁能比他更震撼,更清楚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赋其魂,他做不到的事,她随手就做了。
不仅如此,她还将魂直接赋予在他所创的天道之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就掌握了,没有排斥,没有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