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清清嗓子。
对于之前那个一生气就出口伤人,恨不得跟人八辈子不联系的她来说,好像确实t会把戒指一并扔掉。
但,既然决定了好聚好散,好像有些事情需要重新考虑。
“不好说。”童话昂起头,眼神飘忽一会,才看他,“先看你往不往回要。”
“那不会。送你的就是送你的。”方知同说。
“ok,那我就要了,你不要后悔。”童话打开戒指盒,把那枚婚礼上压根没戴够的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戴好还不忘伸出手给他看一眼,“有生之年哦。”
方知同闭上眼,点了一下头,心裏说不出地知足。
童话才想起来什么,“那你的呢?”
“没带。”方知同说,“带太多贵重物品出远门很容易丢。”
童话偏头,想想不对,“来之前你也不知道来美国要见我吧,我这个也没必要带啊。”
方知同牵过她的手,先缓慢往前走,沈默了许久,像卖关子一样,才突然对她说:“你听没听说过,睹物思人?”
“同归于尽前的睹物思人?”童话反问。
方知同一脸无语,堵不住童话的嘴,只好堵住自己靠近她这侧的耳朵。
童话看到他吃瘪,拍手笑出声,想想不对,赶紧又停下,偏头看方知同的反应,生怕他把自己的笑当嘲笑,又受刺激地哭。
方知同也在看向她,不过这回没哭,而是突然绷不住笑着转过头,从耳廓到颈侧,一片红。
童话终于能毫无顾忌地笑出来,扭过头看着身侧的风景,晃了晃他的手。
夕阳边,海岸线,两个人并肩走出很远很远。
安全起见,天黑之前他们返回酒店。
晚饭后趁方知同去洗澡,童话悄悄拿出行李箱裏的日记本,趴在床头,开始记录。
“今天是七月的最后一天,方老师开心计划的……”方知同问她。
童话记得,但觉得不好意思,没答应也没否认,先低下头。
“我现在想补一条,可以吗?”方知同自下而上,乞求般看她。
“什么?”童话的眼神移过来,仔细听。
“以后不管什么事情,好的还是坏的,我们都不要再隐瞒对方,好不好?”
童话撇下唇,嘴唇翕动,欲又止。
“我知道很难。”方知同抚摸她的脸颊,温暖的触感让童话感觉仿佛被人捧在手心裏,“但总要试一试。第一步总是很难的。也许尝试的过程中,我们还是会出错,但你以前不是总说,人生应该有多种可能性吗?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嗯。”童话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眼神重新对向他,但又很快将头垂下,额头抵在他柔软的发梢,突然一笑,又猛抬头,“所以就因为这个,你今天突然跟我提川儿?其实之前你已经难受挺久了,只是今天才尝试说出来?”
“嗯。”方知同点头,思考后又皱了一下眉,这样亲昵的称呼虽然童话叫了十几年,但还是让他觉得不舒服,于是纠正:“肖川。”
“那我知道了。”童话若有所思地努了一下嘴唇,“以后,我尽量少跟他接触,少让你误会一点,这样可以吗?”
她说着深呼吸,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尽量坚定地说出口。
“你没必要一下子改变这么多,会让我害怕是不是在限制你的生活方式,让你不舒服。”方知同看她表情不对,赶紧补充。
“没关系啊,你也太小瞧我了吧。这样反而会让我不舒服。”童话攥了攥手,拳头在他肩膀轻轻捶了两下。
方知同接到熟悉的暗号,抱她回床,轻轻放下,搂着她睡。
零点过后,方知同已经睡熟。
童话悄悄挪开他的手,一个人爬起来,重新拿起自己的日记本,到卫生间,坐在马桶上,继续写:
八月一日,会是一个晴天吗?
……
方知同在床上睁开眼,看着卫生间方向的灯光,慢慢坐直,翻身下床。
下地不穿鞋,走路就没有声音。
他走到电视机旁停下来,脚步犹豫了一下,没再往前。
身侧写字臺上放着童话的手包。
他忽然想起今天白天童话情绪突变的反常,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把手探进去,捞出那些检查报告单,一张又一张地看。
可直到最后一张,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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