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童话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他是孙阿姨的儿子,就是那个在自己和方知同闹别扭的时候心臟病突发,早早去世的男生。
那天方知同想让她去送药,但话没说清楚,她也没有去。
前不久她才知道这件事,当时还难受了挺久。
就是不知道事情背后还有隐情……
“所以实际情况是,张益是被方知同打死的?”童话稳住神,还是问出了这句怎么想怎么离谱的话。
“那倒不是。”吴晨冉有些吞吐起来,“这件事和肖先生有关。我只知道这么多,其他的你要想知道细节,需要去找一个叫贺文涛的人。他现在在南方躲债呢。”
“你知道他住哪儿?”童话问。
吴晨冉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童小姐的意思是?”
“你跟我一块去吧。我需要有人带个路。”童话听着电话拉好窗帘,瞥了眼屋裏的摄像头,故意大点声:“而且你不是想让网上的舆论对你好一点吗?让媒体看到咱们俩和好,不就是最简单的办法吗?”
吴晨冉在电话那头皱了下眉,平生地提出了条件,“以后定期给我一笔钱,我就把这个秘密守得死死的。”
十六岁的方知同,还没有那么强的能力分辨一个人的好坏。
他答应了贺文涛的话,只是从那天分别后,他好像变得更加不爱说话,也不会笑。
“其实……这些年……我拿了……方知同……不少钱……”贺文涛垂下头,不敢看童话。
大概三年前,方知同突然提出不想再继续进行这笔“交易”。
贺文涛已经“吸血”成性,早就改不掉依赖方知同的毛病,着急地问他怎么回事。
方知同犹豫了挺久只是告诉他,“最需要保密的那个人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贺文涛一下猜到,童话走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这三年因为没有经济来源,他不得不戒赌,找了一份工地的零工先干着。
就这样熬到最近,他看到童话和方知同婚礼的消息。
第二天他就打电话给方知同,希望他继续给自己钱花。
可这回方知同的态度异常坚定,就是不给。
他告诉贺文涛,自己已经把事情告诉了童话。
从今以后,再拿他们的关系来做威胁已经做不到了。
这件事贺文涛想了挺久都想不通。
十年前他就觉出了方知同的不对劲。他从小被人抛弃过,和一般人不一样,自闭又孤独,很难对人说真话。这种极度自卑和扭曲的心理状态是很难彻底扭转的。
贺文涛深有体会。
但十几年没开窍的方知同,就在最近,好像居然开窍了。
贺文涛说到这儿没有继续往下问,也知道就算是问,童话也不会说。
童话听完了所有,缓缓站起身,叫何钧他们拿手机。
于此同时,自己的手机也没有要回来。
她需要一个人找个地方稍微静一会。
夜晚就在酒店的床上,她反覆地回忆方知同和她提到张益时的语气和表情。
他那时大概是真的很想把全部事情说清楚吧。
可是犹豫了那么久,还是没能开口。
大概是怕她嫌弃他,怕她伤心,或者害怕她真的因为这件事就彻底跟他分道扬镳?
怎么会这么傻?
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件事和自己无关,和童话也无关。
所以他才有意找孙阿姨在家当保姆……
先前的每一件事,仿佛一下子都被串了起来。
童话想了整整一晚,第二天就找何钧,改签机票。
她想尽快回,一刻不耽误。
飞机在凌晨,他们半夜出发去机场。
童话在机场拿回了自己的手机,趁去卫生间的时候,把贺文涛刚刚的话,尽量完整地发给闵岚提供的那位可以安全联络的内部人员,除此之外,她还向警方提供了贺文涛的地址。
今日的机场来了不少媒体,问得还是以前的老问题。
童话都已经适应了,但吴晨冉没有。
他过来找童话,希望她一会出了贵宾室,对自己的表情能稍微好一点,只有让那些记者真的看到他们关系不错出行一趟才没有白费。
童话思考一会,把墨镜往上推了推,“不好意思吴总,我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