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被痛苦和汗水浸透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绝望的水光。
棉棉这才突然回过神来。
“老师!您怎么了?”棉棉冲到老师身边,蹲下身,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不敢碰她。
“没事。。。。。。肚子。。。。。。不太舒服。。。。。。可能吃坏东西了。。。。。。”小胡老师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平日里温雅秀气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老师在极致的痛苦和惊慌无助中,仍然记得保护小女孩的天真,不肯对她说实话。
棉棉双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她本来想问问老师是不是在生孩子,但一种难以喻的、混杂着恐惧、敬畏和强烈悸动的情绪将她牢牢攫住,让她说不出口。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老师在那张狭窄的折叠床上,独自一人,承受着生命诞生前最狂暴的洗礼。
短暂的喘息之后,更强烈的宫缩再次席卷了小胡老师。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喉咙里发出一种非人的、野兽般的低吼。
脸因为极致的用力而涨得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
那隆起的腹部剧烈地起伏、收缩,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她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蹬踹着,脚趾死死蜷缩,脚背绷得笔直。
这一次的用力似乎更加猛烈,更加持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巡考的张老师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叠试卷,脸上的表情在看到室内景象的瞬间彻底凝固,化为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这这这。。。。。。小胡?!纪棉棉?!这是怎么回事?!”张老师的声音都变了调。
棉棉说不出话来。
小胡老师的用力被强行打断了,她慌张地去摸索着提裤子,试图遮住自己。
几个被惊动的老师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无不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手忙脚乱地开始打电话叫救护车。
“胡老师,你是不是要生了?”
有人打湿了毛巾,敷在小胡老师滚烫的额头上。
小胡老师还在试图掩饰:“不。。。。。。我。。。。。。我。。。。。。应该。。。。。。还没。。。。。。”
有年轻不懂的女老师去给她按摩疼痛的肚子,还试图扶她起来去蹲厕所。
可她屁股直往下坠,怎么架也站不起来。
最后还是年长的李老师生育过,有经验,看出那安睡裤已经吸饱了水。
那紧紧裹着的形状也不对劲。
她一把褪下了小胡老师的安睡裤。
棉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浮肿发亮。
小小的黑色头顶,一冒一冒地,充满生命力。
随着老师的用力,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啊———”
“天呐!!!”
年轻女老师们抱成一团此起彼伏地尖叫起来。
小胡老师大口喘息着,汗水、泪水糊满了她惨白的脸,眼神涣散。
救护车很快呼啸而至,抬走了还在痛苦挣扎中的小胡老师。
她终究是没能安静地坚持到下班,没能等到爱人来接。
热闹看完了,师生们四散开来。
棉棉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还沉浸在那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敬畏、震撼和莫名温暖责任的巨大情感洪流里。
原来,生命降临的考场,远比任何纸笔测验都更残酷,也更壮丽。
远非她曾经隔着校服布料偷偷抚摸自己小腹时,那些朦胧而隐秘的幻想所能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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