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
棉棉被他这副事不关己、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态度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喉咙发干。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知道跟这人多说无益,转身又回到床边。
陈太太还在挣命。
汗水已将她全身浸透。
她的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脖子上,有几缕被她无意识地咬在嘴里。
脸色是一种耗尽血色的惨白,偏偏颧骨处又因为持续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眼睛半睁着,眼神因为极致的痛楚和疲惫而有些涣散,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本能的执念。
“呃。。。。。。啊。。。。。。老公。。。。。。我没力气了。。。。。。”
又一次用力的间隙,她瘫软在丈夫怀里,像一滩彻底融化的雪,声音虚弱得如同游丝,眼泪混着汗水不断滑落。
“我不行了。。。。。。我生不出来。。。。。。”
“老婆,你可以的,再坚持一下,宝宝马上就和咱们见面了。。。。。。”
陈先生的声音也嘶哑得不成样子,除了重复这些苍白无力的安慰,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更紧地抱住她,亲吻她汗湿的额角,自己的眼泪也滴落在她发间。
棉棉看着陈太太虚弱绝望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蹲在床边,伸出手,轻轻地、一遍遍抚摸陈太太因为用力而紧绷颤抖的腿部肌肉,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抚和支撑。
她的手很凉,动作极其温柔。
“陈太太,你很棒,真的,非常非常棒。”
棉棉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
“宝宝也在努力呢,想早点出来见爸爸妈妈。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加油。。。。。。”
陈太太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涣散的目光微微转动,看向棉棉,那眼神里盛满了无助和哀求,像溺水的旅人。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更紧地抓住了身后丈夫的手臂。
时间在陈太太一次次拼尽全力的挣扎和随之而来的虚脱中,缓慢而残忍地流逝。
棉棉时不时焦急地查看陈太太,但进展不能说微乎其微,只能说几乎没有。
陈太太的力气显然在急速消耗,她的哭喊声越来越低,用力的时间越来越短,间隔的喘息却越来越长,越来越沉重。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瘫在丈夫怀里,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江予安!你快来看看!她快不行了!孩子还是没出来!怎么办啊!”
棉棉忍不住又朝沙发那边喊道,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江予安终于放下了他擦拭了八百遍的简陋器械,叹了口气,像是很不耐烦被打扰,起身走过来。
他又拿出听诊器,在陈太太肚子上听了听。
“胎心挺好,还在正常范围。”
他说着,又伸手在陈太太的腹底部和侧腹部仔细按压感触了片刻。
这次,他沉吟了几秒,然后开口道:
“转成枕后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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