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安看着棉棉那张近在咫尺的、还带着稚气的白皙小脸,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长长睫毛,看到她开开合合、吐出一连串让他世界观崩塌的话语的可爱嘟嘟唇。
她穿着最简朴的白色棉布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那么小,那么瘦弱,那么不谙世事。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刚刚用最平静、最理性、最条理清晰的方式,口吐虎狼之辞,给他扔下了一颗足以炸毁他二十多年认知的深水炸弹。
江予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手扼住了,所有翻滚的怒火、震惊、荒谬感、被冒犯的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悸动和慌乱,各种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最后汇聚成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
他这辈子,经历过许多紧张、尴尬、恐惧、甚至悲伤的时刻。
但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像现在这么破防。
不行,这局面他一个人hold不住了。必须找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江予安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棉棉的手腕。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色黑如锅底,拽着她就往外走。
“去哪?”棉棉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试图挣脱,奈何力量悬殊。
“回家!”江予安头也不回,声音里充满了悲愤和委屈,活像个被欺负了找家长告状的小学生,“让爸妈评评理!看看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本能地想退缩,可江予安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咖啡店里的客人和服务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高大英俊、脸色铁青的男人,拽着一个纤细白皙、拼命挣扎的女孩,旋风般冲出了门。
一路无话,江予安把车开得飞快,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车子吱一声急停在自家楼下。
江予安拎着棉棉上了楼,用钥匙粗暴地捅开门。
周末的午后,赵老师正在阳台上浇花,江父系着围裙在厨房研究新菜谱。听到巨响,两人都诧异地探出头。
“咦?予安、棉棉?这么巧啊,你们一起。。。。。。”
赵老师的话没说完,就看到儿子一副狼狈不堪、怒气冲冲的样子,以及脸色发白、眼神躲闪的棉棉。
“妈!纪棉棉说她要跟我生孩子!你管不管?!”
赵老师手里的洒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江父也举着菜刀,愕然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死寂。赵老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愕然转为震惊,再从震惊转为暴怒。
她猛地扬起手,“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江予安半边脸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脑袋都偏了过去。
“江予安!你这个狗东西!”赵老师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喷涌着熊熊怒火,“你给我跪下,说!是不是你对棉棉做了什么?!”
江予安不敢置信地捂着脸,委屈得眼泪汪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悲愤到了极点:
“妈!不是我,是她!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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