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你才是想给自己留退路吧!纪棉棉,你说,你搞隐婚生子这一套,是不是怕跟我结婚影响你谈恋爱?你还想找谁?”
这话问得突兀,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醋意。
棉棉皱起了眉,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淡,甚至带着点嘲讽:
“学长,您到底是同意还是反对啊?还是您另有高见?发泄情绪可解决不了问题哦。”
她的话浇得江予安瞬间哑火。
同意?
他怎么可能同意这种将感情和生命当作治疗的方案?
这违背了他二十多年来受到的教育、建立的道德观,他会觉得自己像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反对?
他拿什么反对?
在棉棉每月一次的生不如死面前,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苍白得可笑。
而且,只要一想到如果他反对,棉棉可能会去寻找其他合作方,那种心脏被生生撕裂般的剧痛就让他无法呼吸。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厮杀,撕扯着他的理智和情感。
他既无法违背自己的原则点头,又无法承受失去她的可能。
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手背青筋暴起。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直冷静观察着他的江父惊讶地看到,这个从小到大倔强骄傲的儿子,眼圈竟然一点点红了,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他挺直的鼻梁,倏然滑落,砸在地板上。
赵老师也惊呆了,江予安竟然在哭?
通透如江父,一眼就看穿了儿子那激烈反抗和痛苦挣扎下的真实心境。
这小子,哪里是抗拒棉棉?他分明是爱惨了这丫头,爱到骨子里了。
他抗拒的,是被当成治疗方案的一部分,是被安排的剧本,是害怕这份他珍而重之的感情,起始于一场混杂着疾病、同情和交易的荒诞。
他骄傲,他珍惜棉棉,所以无法忍受这份感情以如此不纯粹、甚至不堪的方式开始。
他在笨拙地、痛苦地,维护着他心中那份感情的神圣性,也保护着棉棉可能被玷污的未来。
江父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天来得有点早,两个孩子都还没完全准备好,就被命运推到了这一步。
但也许也不全是坏事。真正的感情,往往诞生于风暴之中。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江予安压抑的、几不可闻的抽气声,和赵老师无措的呼吸。
最终,还是江父再次站了出来。
他走到儿子身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我支持棉棉的方案。隐婚,低调处理。孩子生下来,上我们家的户口。棉棉继续安心上学,该读书读书。至于婚礼。。。。。。”
他顿了顿,目光在儿子和棉棉之间扫过,带着长辈的包容和深远考量。
“等棉棉毕业,尘埃落定,身体也好了,如果你们感情到了那一步,我们风风光光补办。如果到时候有别的变化,也不强求,至少棉棉的身体也治好了,这是我们最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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