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姐麻利地给金满绑上监护。
胎心监护仪发出令人安心的规律咚声,屏幕上胎心在160次分左右波动,宫缩压曲线显示宫缩强烈却不规律。
“宫缩有点乱,产妇太累了。胎心偏快但变异还行。”江予安盯着屏幕,“上无痛吧,让她缓缓,不然没力气生。”
麻醉医生很快到来,准备进行硬膜外麻醉。金满害怕地缩了缩,她老公紧紧握着她的手。
“别怕,打了就不疼了。”麻醉医生声音温和,技术娴熟。
当冰凉的麻醉药液注入脊柱,那折磨了金满一天一夜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金满绷紧到极致的身体骤然松弛,她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我金满。。。。。。又满血复活啦。。。。。。”她虚脱地看向家人,又哭又笑,又对棉棉眨了眨眼。
棉棉眼眶发热,会意地举起相机,记录下她这劫后余生般的脆弱与释放。
敏姐检查完毕,调整了补液速度,对江予安说:
“这里没什么了,让她睡两小时。江医生,您忙去吧。”
江予安点点头,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再次锁定了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棉棉。
“你,”他下颌线绷紧,吐出几个字,“跟我来。”
棉棉头皮一麻,心里哀嚎一声。
她只好放下相机,像被押赴刑场一样,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跟着江予安走出产房,进了隔壁的医生谈话室。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江予安转身,大腿靠着办公桌边缘,双手抱臂,看着她。
“解释吧,纪棉棉,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你跟着她们在瞎闹什么?”
他已经摘了口罩帽子,露出略显疲惫但十分清俊的脸。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连续值班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迫人,目光如手术刀,细细在她脸上滑过。
。。。。。。小脸怎么这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人比上次见时更清减了些。。。。。。
他心头那点怀疑和隐隐的期待,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
棉棉自知理亏,手指揪着袖子,头垂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
“我去满满家,陪她生孩子来着。。。。。。我帮她拍温柔分娩vlog。。。。。。”
“结果拍成进急诊的vlog?”
江予安向前迈了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棉棉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消毒水味和属于他自己的清冽气息。
她心跳漏了一拍,更紧张了。
“来来来,你告诉我,你认为进医院分娩怎么就不温柔了?怎么就暴力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算得上冷静,但棉棉就是听出了那底下压抑的情绪。
。。。。。。他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这是满满自己的决定。。。。。。”棉棉试图辩解,声音发虚。
“她的决定,你就无条件支持,甚至参与其中?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智商是暂时离线了还是永久性关闭了?”
江予安语气锋利。
“纪棉棉,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受过几年义务教育,你知不知道,在没有持续胎心监护、没有紧急剖宫产条件、没有新生儿抢救设备的私人住宅里,把产妇困了十几个小时,美其名曰温柔分娩,会带来什么样的危险性和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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