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棉轻轻退出产房,虚脱感再次袭来,还夹杂着恶心。
她想去洗把脸,缓一缓。
刚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窗边,好像在等她。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四目相对,棉棉脚步顿住。
那双眼睛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巡睃,眉头越蹙越紧,声音里有担忧、懊悔,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心疼: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注意到她额角细密的冷汗。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棉棉一直强行筑起的心防轰然倒塌。
所有的委屈、后怕、疲惫,还有对他那些伤人话语的耿耿于怀,全都翻涌上来。
她瘪了瘪嘴,想忍住,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大颗大颗地滚落,先是无声的,接着就变成了小动物般的呜咽。
她恨死自己这么不争气了,可就是控制不住。
看到她哭,江予安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了,那点强撑的镇定面具片片碎裂。
他瞬间就跨步上前,伸出双臂,将她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那怀抱温暖、坚实,带着让她熟悉到想哭的气息。
“对不起,棉棉,对不起。。。。。。我吵完架马上就想找你道歉的,可是碰巧来了个急会诊。。。。。。我一忙完就来找你了。。。。。。”
他把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间,声音闷闷的。
“我真混蛋,我不该那么说你,我不该对你发火。。。。。。是我不理智,我把对产妇家属的情绪发泄到你身上了,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他低声下气的道歉。
棉棉在他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半晌,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满满。。。。。。生了个。。。。。。儿子,七斤六两。。。。。。人家挺顺利的。。。。。。根本就没有发生你说的那些可怕的事情。。。。。。”
江予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最珍贵的宝贝:
“是是,那就好。你也做得很好,你一直陪着她是不是?听说你拍到了很多珍贵的镜头,你们的工作都完成得很好呢。”
他的温柔和肯定,让棉棉的情绪渐渐平复。
哭了一会儿,泪意稍歇,可那烦人的恶心感却又卷土重来,而且比之前更甚,头晕目眩的感觉也再次袭来。
“唔。。。。。。”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下意识想推开他。
江予安却抱得更紧,他想起自己那个隐隐的猜测,紧张极了,又怕把焦虑心情传染给棉棉,便故意开了个玩笑:
“不是吧,棉棉,我的怀抱让你这么恶心吗?不就是吵了一架,至于嘛?”
棉棉知道他是想逗自己开心,可她身体太不舒服了,实在笑不出来,勉强回应了一句:
“没有,估计是一直没吃东西,胃不舒服。。。。。。”
江予安自责:
“都怪我,只顾着跟你吵。。。。。。”
他话没说完,棉棉又干呕了两下,这次更剧烈,眼前阵阵发黑,走廊的灯光在视线里旋转扭曲,江予安写满担忧的俊脸变得模糊晃动。
“学长。。。。。。”她想叫他,声音微弱。
世界陷入黑暗。
“棉棉!”
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是江予安变调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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