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医生想给我检查开了几指,结果裤子一脱,他说,头都快出来了还检查什么?车子刚开到学校门口那条路,还没到第一个红绿灯,我就觉得肚子里有一股劲儿,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滚着往下冲,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然后屁股那儿疼得跟什么似的,孩子一下子就出来了。”
几个女人又是笑又是叹,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
“头胎这样这算快的了。”
“那是孩子疼妈,舍不得让妈受罪。”
“可不是嘛,我生我闺女那会儿,扯着嗓子嚎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剖了。”
“你那是孩子太大了,我那会儿侧切了。。。。。。”
棉棉坐在角落里,听着她们说话,脸已经红得快要烧起来。
那些话直白的、热辣的、毫无遮拦的,就在她耳边转来转去。
什么开几指,什么侧切,什么恶露,她从来没听过女人这样说话。
可她们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大声,好像这是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
她偷偷看着小胡老师。
小胡老师的胸胀得高高的,孩子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找奶吃,她就随手解开扣子,塞进孩子嘴里,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练。
然后敞着怀喂奶,继续和一群中年女人聊生孩子的事,那么坦然。
棉棉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生个孩子,就会从小女孩变成大妈了吗?
赵老师又说:“这事儿我得跟校长提个建议。以后咱们学校女老师怀孕,从三十八周开始就该强制休产假,带薪的,不能等。万一再有人生在学校里,太遭罪了。”
几个老师都点头称是,小胡老师的婆婆又去添茶,话题转到孩子身上,谁家孙子生出来八斤多重,小胳膊有多胖,热热闹闹的。
女人们的聊天话题从生孩子转到坐月子,转到母乳喂养,转到孩子拉屎撒尿,转到夫妻生活。
棉棉听得脸越来越红,耳朵越来越烫,可她又舍不得离开,那些话像长了脚一样往她耳朵里钻。
“。。。。。。那出了月子可得注意,别急着同房,身体要紧。”
“人家小胡年轻,恢复得快,一个月差不多就行了。”
“那也得做好措施,万一再怀上可不行。”
棉棉的腹部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酸涨,还有一阵一阵的针刺感,从下腹一直蔓延到某个说不清的地方。还有一种想上厕所的感觉,憋得慌。
她把腿夹紧了一点,换了个姿势坐着,没人注意到她。
晚上回到家,她问江予安:
“为什么生孩子会有想拉大便的感觉?”
江予安从医院回来,刚换好鞋,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猜测她今天跟老妈去串门,大概是听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
也好,她也不小了,干脆趁机做个生理教育,脱脱敏。
他没笑她,而是靠在沙发靠背上,慢悠悠开口:
“因为从解剖学上讲,这两件事用的是同一组肌肉和同一个神经反射。”
“产道的最后一段与后面紧贴着的直肠,共用一部分盆底肌群,也共用一部分神经支配。所以当胎头下降到产道最下端的时候,会直接压迫到直肠,刺激直肠壁上的压力感受器。这种刺激,和直肠里装满大便时发出的信号,是完全一样的。”
“所以产妇会感觉到强烈的排便感。”他继续说,语气平铺直叙,“这种信号传到大脑,身体就会自动产生往下用力的冲动。”
棉棉听得入神。
江予安大大方方,一点都不回避:
“怎么样,人体是不是很奇妙?实际上,很多产妇在分娩过程中确实会排便,因为胎儿下降的过程中会挤压直肠,把里面的内容物挤出来。这在产房里太常见了,助产士们早就习惯了,根本不会当回事。”
棉棉愣愣地看着他:
“学长,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那种痞里痞气的笑又回来了:
“废话,我要是连这都不知道还混什么?”
棉棉凝视他,莫名地觉得很安心:
“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我今天听到老师们讨论那些事的时候,心里很害怕。现在您跟我说清楚了,我就好多了。”
江予安眼神温柔得不像他:
“你做得很好,很对,有疑问不要憋在心里,多跟大人交流。”他说,“我要睡了,明天还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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