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棉棉的心猛地一沉。
走近了,棉棉的心猛地一沉。
莺莺正跪在地上。
她面前是满满一大盆油腻的碗筷,洗洁精的泡沫堆得老高。
她双腿大岔开着跪在那里,因为肚子太大,身体不得不向后仰着,才能勉强让肚子不直接压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即便如此,那个巨大的球体也几乎垂到了地面。
她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机械地在盆里划拉着,动作缓慢得像是电影慢放,每动一下,额头上就有大颗的汗珠滚落,砸进泡沫里。
她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嘴唇被咬得没了血色,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随时会碎掉。
“莺莺!”棉棉冲过去,想扶她起来。
莺莺抬起头,眼神都有些涣散了,看到棉棉,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得几乎听不见:“。。。。。。太多了,洗不完。。。。。。”
“别洗了!我扶你回去休息!”棉棉用力架起她的胳膊。
莺莺浑身软得像面条,大半重量都压在棉棉身上。
棉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半拖半抱地弄回了那间狭小的宿舍。
把莺莺放到床上时,棉棉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肚子,硬得像石头。
莺莺立刻侧蜷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发出压抑的呻吟。
“你是不是要生了?我们去医院吧!”棉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莺莺虚弱地摇头,手死死按着坠胀的下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胎水还没破。。。。。。还早呢。。。。。。等后半夜疼得厉害了。。。。。。再去。。。。。。”
棉棉看着她疼得浑身发抖、汗如雨下的样子,急得想哭,可劝又劝不动。
她在床边站了很久,直到莺莺的呻吟稍微平复一些,似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走出那栋散发着浑浊气息的建筑,夏夜的凉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也湿透了,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第二天白天,棉棉魂不守舍。
吃饭时走神,赵老师叫她好几声才反应过来,脑海里却总是莺莺跪在地上、挺着肚子挣扎着洗碗的样子。
看她那疼的程度,跟小胡老师生孩子那天下午的样子很像,而且两次之间的间隔时间还挺短的。。。。。。
她现在应该已经住进医院里了吧。
不知道生了没有?是她心心念念想要的儿子吗?
还有那个答应接她走的男人,后来出现了吗?
她心里乱糟糟的,有担心,有对那个未知男人的隐隐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生命降临那种巨大力量既敬畏又恐惧的复杂感受。
傍晚,她收拾东西又要出门。
江予安靠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没抬,懒洋洋地问:“又去做家教?”
“嗯。”棉棉含糊地应了一声,匆匆换鞋。
“什么学生这么爱学习啊,天天学到半夜三更?”江予安的声音从游戏音效里飘出来,听不出情绪。
棉棉心里一紧,没敢回头:“学生基础差,时间紧,最近在搞集中突击。”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走了。
她没注意到,身后,江予安按下了游戏暂停键,看着关上的门,眉头深深蹙起,然后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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