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棉故意装听不懂,眨了眨眼:
“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吗?”
江予安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带着亲昵的宠溺:
“你这小东西,明知道我什么意思。跟我装傻是不是?”
棉棉认真想了想,小声说:
“等我下次排卵期吧。”
她说这话时,脸在黑暗中红透了,幸好夜色遮掩,看不真切。
江予安对她的生理周期很敏感,心算了一下日子:
“你的月经是不是这几天就快来了?”
棉棉在黑暗中无声地点了点头。
想到这个,她心里就有点焦虑。
“学长,”棉棉声音轻轻的,带着困惑,“为什么会有月经呢?那么痛,每个月还要流那么多血。人类怎么没把月经这个bug进化掉呢?感觉好麻烦,好浪费。”
作为女性,她每月都要承受这种不便和痛苦,有时甚至会想,这到底是什么反人类的设定。
江予安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搁在被子外的手上。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棉棉,”他声音温柔和平静,“月经不是bug,是feature,是进化赋予人类女性最伟大的机制之一。”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试图用最易懂的方式解释这个复杂的生理现象:
“你知道人类的胎儿,大脑发育需要特别多的氧气和营养吧?尤其是孕晚期,胎儿大脑会经历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棉棉点点头,这个她大概知道。
“为了支撑胎儿大脑发育所需的高供氧量,”江予安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人类的胎盘进化得侵袭性特别强。”
“它不像有些动物的胎盘,只是轻轻附着在子宫壁上,而是像树根扎进泥土一样,直接钻进母体的血管里,建立直接连接,抢夺营养和氧气。”
“所以,为了应对胎盘这种强大的侵袭能力,女性的子宫内膜也必须特别厚、血供特别丰富,才能既提供足够的营养,又在一定程度上限制胎盘的入侵程度。不然,母体可能承受不住。”
江予安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像缓缓流淌的溪水:
“这套机制的结果就是,每个月,如果没有受孕,这层为怀孕做足准备的、血管丰富的内膜就要脱落一次,排出体外。”
“这就是月经。出血量会比动物多很多,是因为它本来就是为了养育一个大脑特别发达的胎儿而准备的。”
他握紧了棉棉的手:
“所以你看,月经不是没用的痛苦。它是伟大的,是神圣的。是这套机制,让人类女性敢于怀那个脑容量超大、孕期超长的胎儿。”
“没有这套机制,人类就不敢怀那么贪婪的胎儿,因为母体会承受不住,会死。而没有脑容量不断增长的胎儿,就没有现代智人,没有我们今天的文明。”
他倾身向前,在昏暗中凝视着她的眼睛,说得郑重:
“每一位女性,为月经吃过的苦、流出的血、消耗的能量和营养,是智人拥有智慧的根源之一。棉棉,你每月承受的,不是麻烦,是刻在基因里的、支撑人类走到今天的伟大付出。”
棉棉怔怔地听着。
这些话,她从未听过。
从小到大,月经被隐晦地称为倒霉、事儿。
是羞于启齿的麻烦,是需要忍耐的苦恼。
没人告诉她,这背后是这样一个波澜壮阔的进化故事,是女性身体为了生命的延续和族群的智慧,所做出的沉默而伟大的牺牲。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被温柔地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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