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向墙壁。
砰地一声,指骨关节处皮肤通红。
然后,他一把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巨大的悔意和更多的委屈排山倒海般涌来。
棉棉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视线模糊旋转,不由得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金满的电话追了过来:
“闺闺,你躲哪儿去了?我睡醒了!我妈给我换到特需家庭化产房了,这里好豪华,地方好大,快来陪我呀!”
棉棉深呼吸,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整理好衣服,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才出门去了。
产房里,金满像是重新充了电,虽然还虚弱地躺着,但脸上已经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正小口喝着家里人送来的鸡汤。
看到棉棉进来,她立刻精神一振:
“棉棉!一会记得帮我拍vlog呀!记得要把我拍成那种痛苦中带着坚韧,坚韧中透着母性的光辉的感觉!”
棉棉压下鼻尖的酸意,弯了弯嘴角:“没问题。”
她礼貌地询问正在调整监护仪的助产士:
“敏姐,我一会在这里拍视频可以吗?会不会不合规定?”
敏姐头也不抬:“一般大产房那边是不行的,但家化产房这里可以拍,留个纪念挺好。别把我们这些老菜帮子的脸拍进去就行,保护隐私。也别开闪光灯,晃眼。”
“谢谢敏姐,我知道了。”棉棉低声道谢。
她重新拿起沉重的单反相机。
不知怎的,她觉得相机格外沉,没举一会儿就觉得手臂酸软,小腹也传来隐隐的坠胀感,腰肢酸软得厉害。
估计是熬了一夜,又和江予安大吵一架,气血上涌,情绪波动太大了。
金满的家人送来丰盛的催生大餐,金满胃口大开,喝汤吃菜,还招呼棉棉:
“棉棉,你也吃点,守了一夜,累坏了吧?”
棉棉摇摇头,她没什么胃口,只觉得疲惫。
金满老公善意地递过来一碗家里炖的桂圆红枣糖水,说是补气血。
棉棉不好推辞,接过来勉强喝了两口。
甜腻的味道滑入喉咙,胃里却骤然一阵剧烈的翻搅。
她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嘴,来不及说话,转身就冲进产房内的独立卫生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棉棉?你怎么了?没事吧?”金满在外面担心地喊。
“我没事。。。。。。”棉棉用冷水漱了口,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如纸的脸和泛红的眼眶,心想,一定是太累,没休息好,加上情绪大起大落,肠胃不适了。
她走回来,金满已经被敏姐安排躺下。
“产妇多休息,储存体力,等宫口开全。”敏姐对棉棉和金满老公说,“家属也可以休息下。”
金满老公在陪产椅上坐下,很快响起轻微的鼾声。
棉棉也困极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她在角落那张窄小的陪产沙发上蜷缩下来,肚子隐隐作痛,腰也酸胀,但比起以往痛经的剧烈,似乎还能忍受。大概是最近太累,内分泌失调了吧。
感觉好像有东西流出来,难道是月经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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