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骄傲的、总是掌控一切的男人,在她面前,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为逝去的恩师,也为内心崩塌的某一部分,流下了脆弱的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江予安的哭泣渐渐止息,呼吸却变得粗重。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朝圣者,踏入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生命孕育圣地。
月光流淌进来,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原始而丰饶的美。
江予安的目光久久流连其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崇敬与爱怜。
棉棉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包容和安抚身上这个男人上,给予他无声的鼓励和支撑。
她在心里对宝宝说:宝宝,爸爸今天很难过,妈妈陪陪他,你乖一点,不要闹。
。。。。。。
心跳从狂奔到平复,呼吸从急促到均匀,手指从攥紧到松开。
江予安如同耗尽力气后回归巢穴的幼兽,就这样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沉沉地睡去。
棉棉没有推开他,她一动不动地躺着让他睡,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纸巾,轻轻地擦掉他额头上的汗,又擦掉自己脸上的泪。
棉棉忍了很久,直到腰痛得实在受不了,才小心翼翼地把他从自己身上翻下去。
江予安翻了个身,蜷在被子里没有醒。
棉棉伸手帮他把被子掖好,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宫缩变得明确起来,像有一只温柔而坚定的大手,规律地握紧又松开她的腹部和腰骶。
她咬着嘴唇,试图在心里默默计时,很快也累极昏睡过去。
凌晨三点多,棉棉被一阵剧烈的宫缩疼醒了。
棉棉轻轻推了推身边沉睡的江予安:
“老公。。。。。。我肚子有点难受。。。。。。”
江予安几天没合眼,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又狠狠发泄了一场,此刻睡得极沉,被推醒时意识模糊,困得眼皮都掀不开。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含混地嗯了一声,凭着本能,伸出手,隔着睡衣,在棉棉高耸紧绷的肚皮上摸了摸。
确实,掌心下,子宫正在规律地收紧、放松,再收紧。
他又勉强撑开一丝眼皮,从床头柜上摸出手套和润滑剂,戴上手套,就着床头小夜灯昏暗的光,做了个简单的指检。
棉棉咬着嘴唇,忍着那种被撑开的酸胀的不适感。他停留了几秒,退出来。
“开半指了。。。。。。”他喃喃道,声音里睡意浓重。
若在平时的医院里,这种情况多半会让孕妇留院观察了。
但此刻,他大脑被疲惫和过度消耗占据,判断力也打了折扣。
想到白天医院里兵荒马乱,床位紧张,核酸、分区各种麻烦,再看看棉棉虽然不舒服但还能忍耐的样子,他艺高人胆大的职业病犯了。
“还早。。。。。。胎位正,别担心。。。。。。”
他重新闭上眼睛,手臂搭回她身上,咕哝着。
“在家等着吧。。。。。。等天亮,规律了,五六分钟一次了,我们再去医院。。。。。。省得现在去折腾。。。。。。睡吧。。。。。。”
三秒之内,江予安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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