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冀本想趁机嘲笑成风的,不料站在白玉雕刻耶和华雕像下的男人他动了,他的双目中是忌惮,是绝望、是疯狂、是期待、是欣喜、是兴奋……
成风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的情绪会同时出现在这个男人的眼中,但他站的很是端庄,用略微颤抖绝望、亦期待兴奋的语气冲着成风开口:“道威大人抗刀站在耶和华身前这从容的样子,真是霸气。”
成风听后顿时怔于原地一动不动,大脑中正在飞速思考着些什么,而文静压根就不知道此时正在发生什么,至于希冀却是眉头一皱,脸上划过一抹轻微的苦涩。
大约十几秒后,成风咧嘴冷笑:“虽然,本皇觉得自己也很是霸气,但这依旧没有你霸气,正如你无数次踩过教堂门口那条白玉台阶时的样子。”
男人低头一边流泪一边小声呜咽中开口:“胡政是我通过货运口放出去的,这座教堂已有十几年从未发生过祷告,因为这里是禁区,所有的卫生是由踩着缓冲垫的机器人在打扫,所以那条汉白玉打造的台阶在道威大人你们前来的过去十几年中,根本就没有人踩过。”
成风皱眉,然后摆出一个非常非常霸气的造型,右手握着罪域?青衣,再次搭在右肩上,一双空洞至极的双目,浑身都在释放出一股极其极其压抑的气息,甚至这股极其极其压抑的气息仿若凝为实质般,整个教堂似都在这股压抑中开始颤抖!
成风身上的黑色衣物仿若无风自动,左胸口的水墨太极图案,浑身张牙舞爪的十三条狂龙似要撕裂这段时空般破晓而临。
这是道威,实质的道威!这也是文静,希冀以及低头流泪的男人他们三人在这刻瞬间就理解的所谓,道威!
成风空洞至极的双目盯着耶和华雕像那双悲天悯人的双目,随之轻声:“你出多少钱?”
男人依旧低头,抿嘴兴奋中轻声:“这种事情,能用金钱来衡量吗?”
成风空洞至极的双目看向男人,随之不带任何情绪色彩的话语脱口而出:“我,是杀手,故而不想沾染你们之间的因果。”
男人摇头苦笑,随之胡乱的抹着他的眼泪,也轻声呜咽着,良久后男人抹完眼泪,直接用极其释然的双目对上了成风无比空洞亦毫无情绪波澜的双目。
四目相视,男人只是眼中的泪水再次滑落,却并未闪躲,这可把文静和希冀给彻底震惊了,因为文静和希冀都很清楚,在曾经无数的岁月中压根就没有人敢在成风这种眼神下定住神,因为只要成风出现这种恐怖至极的眼神,那下一秒必然是斩天灭地!!!!
然而男人依旧未作出任何形式上的闪躲,他站得笔直,就像一个因为知道自己做错事而被慈父罚站的坚毅孩子般,他哭着,随之脸上又挂满笑意道:“五块六角钱。”
成风听后忽然泄气,随之开口:“因果太大,本皇不接。”
扑嗵,男人听后直接跪地,更是绝望的哆嗦着从怀中掏出了五十六张崭新的一角钞票,但这并不是联合币,也不是火星币,而是一种早已被遗忘的纸币。
成风笑着转身,压根就没有理会男人,而是直接冲着希冀和文静摆手示意离开这里。
对的,成风抗着罪域?青衣,更是带着文静和希冀慢步朝教堂外走去,而男人就只是跪在地上,甚至头也抵在了地上,轻声呜咽着,但什么话也不说。
时间仿若在这刻彻底凝固,或者说我们人类对于时间的理解本就是错误的,因为时间的真正本质就只是这浩渺天宙,这万物生灵那生与死的过程,而这刻所谓的浩渺天宙,所谓的万物生死即停滞,可又依旧是在运行,这是一种崭新的天宙规律,在这崭新的天宙规律下,成风那扭曲狂暴的漆黑倒影出现在了成风的身前,而不是身后。
男人知道成风就要离去了,他开始于心中祈祷,祈祷、不住的祈祷……祈祷这刻的时间能永恒的停滞,祈祷成风那扭曲狂暴的漆黑倒影不要离开这座教堂,哪怕张成风是名副其实的魔鬼,这都无所谓。
然而男人知道,也很是清楚,一味的祈祷,这世间又有何改变呢?若想改变,唯有殊死一战!可男人更清楚他自己并没有这个实力,或者说,也没有这份勇气,因为他可不是英雄,他就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平凡到再也不能平凡的凡人而已。
成风和希冀他们三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无比明亮的教堂内,这些无比明亮的光芒好似都在这刻彻底终结,男人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一股无以喻的绝望充满全身,随之在弥漫于这座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低头张开双臂摊开双手,一副悲天悯人的耶和华巨大雕像也在看着这一切,它身后的白墙上,穿着暴露的审判天使,粉红色的双目似在诉说着这世间最为公正的死亡审判,杀戮天使那双漆黑的双目,似也在告诫这浩渺天宙与万物生灵,何为天与地!
成风没有看到这样的画面,因为成风已然走出了教堂,教堂内那极度极度压抑的气息早已散去,成风满脸都是欣慰的微笑,希冀已经猜到目前正在发生什么了,而文静却是满心疑惑,但也只是跟着成风而已。
直到成风再次沿着白玉台阶走下,此时依旧朝着成风的方向跪在地上的男人,忽然就呜呜呜大哭不止,哭到撕心裂肺、哭到连祈祷都彻底忘记的地步,男人知道,完了,一切的一切都完了。
但这要怪成风吗?
不,不对的,男人很是清楚,这件事情的本身就和成风没有哪怕半毛钱的关系,因为男人通过各种手段调查过张成风,知道成风的很多往事,更清楚几十年前的成风也只是一个被残忍的抬上手术台的脑死亡病人,而还有人在迫切的期待着获取成风的血与器官,男人不清楚当时的成风到底有多么的绝望,但男人现在稍微理解了,也彻底理解了明哲保身带来的万劫不复,还有最为最为难以喻的绝望!
我们人类在过去六百多万年的历程中,所创造出的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个词汇、任何一段话、都是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男人的绝望,更无法诠释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