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是打还是等

正月初六，衙门开印。

歇了六日的朝廷机器重新运转起来，各部官员从年节的松弛中抽身，换上朝服，踩着尚未化尽的残雪，涌入宫城。

应天府的街道上又恢复了往日的车马喧嚣，商铺卸下门板，伙计站在门口吆喝招客，孩子们穿着新衣在巷口放鞭炮，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年糕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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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他是被徐妙云叫醒的。

这位昔日的徐通做王妃已有些时日，伺候人的本事却没丢，水温试得恰到好处，朝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靴子都提前放在熏笼上暖过。

“殿下，今日开印，皇上要在武英殿召见六部尚书和中书省官员，您身为摄政王，不能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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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初六了，年过完了。”

徐妙云将朝服的最后一颗扣子系好，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番，满意点点头：“嗯，精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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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一身蟒袍玉带，面容俊朗，倒真有几分摄政王的模样。

“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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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云点头应下。

武英殿内，炭火烧得正旺。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奏折，手里拿着一支红铅笔，正低头批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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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参见皇上。”

六部尚书和中书省官员齐齐跪拜。

“平身。”

朱元璋道：“这些日子积了不少事，你们各部先说说，拣要紧的奏。”

户部尚书第一个出列。

他叫王f，是个年过五旬的老臣，面容清癯，颇有名士风度。

“皇上，去岁天下田赋总计两千九百八十万石，较洪武四年略有增加，但各地灾情不断，赈济支出也相应增加，实际结余不多。”

“另外，盐税较往年下降了一成有余，臣已命各地盐运司核查原因。”

朱元璋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盐税下降？怎么回事？”

“臣正在查。”

王f道：“初步判断，是私盐泛滥所致，去岁山东、两淮一带，私盐贩子活动猖獗，官盐销路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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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盐泛滥。

这跟他掌握的情报对得上。

那些盐枭手里有户部发出的空白盐引，这说明户部内部有人与他们勾结。

王f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

“吴王。”

“儿臣在。”

“你在山东待过一段时日，可曾听说私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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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提盐引的事。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问起了其他事情。

兵部尚书奏报了北方边军的换防事宜，工部奏报了黄河堤防的修缮进度，礼部奏报了今年春闱的筹备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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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朱元璋抬头看了他一眼。

“父皇，儿臣有一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