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泄露换防计划的郎中叫蒋铭,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长相斯文,说话慢条斯理,看上去不像贪赃枉法之徒。
但他的账本出卖了他。
朱能在他书房的书架后面找到一本手抄的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近五年来每一笔收支,大到千两银票,小到几钱碎银。
其中用红笔标注的条目有十七条,每一笔都指向胡惟庸。
蒋铭被捕时没有挣扎,没有喊冤,只是反复说一句话:“我妻儿是无辜的。”
刑部、工部、礼部、吏部陆续交出了各自的名单。
少则两三人,多则七八人,官职从郎中、员外郎到主事、笔帖式,大大小小,林林总总,加起来将近五十人。
五十个官员,分布在六部和中书省,像五十只蛀虫,把朝廷的肌体蛀得千疮百孔。
朱元璋看完名单,只说了一句话:“查,一个都不要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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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锦衣卫诏狱的偏院里设了临时公房,三法司的主官轮流坐镇,六部派来的文书堆了满满两桌。
每天从早到晚,不断有犯人被押进来,不断有口供被送上来。
第三天傍晚,徐妙云来了。
她没有让人通报,自己提着一个食盒走进了偏院。
朱能看见她,愣了一下,刚要行礼,她摆摆手,示意不要出声。
偏院的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看见朱诎干吓木碜冢郎隙训孟裥n剑蚧鸾溆白油对谇缴希萘艘淮笕Α
她推门进去,把食盒放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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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没回家了。”
徐妙云打开食盒,端出一碗鸡汤,一盘饺子和一碟小菜:“雄英问你,说五叔怎么不来教他写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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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多久?”
“不知道,父皇的意思是,一个都不要漏,查到一个抓一个,抓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徐妙云心疼道:“殿下,你这样熬下去,身子会垮的。”
“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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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以前,以前你没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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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对面,眼眶微微泛红。
“我没事,真的。”
徐妙云没有说话,眼里已经布满心疼。
第四天,胡惟庸案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
一个叫赵全的小吏在审讯中供出,胡惟庸不仅与帖木儿汗国有来往,还与北元有暗中联络。
供词中说,胡惟庸曾三次派人出关,携带的书信内容不详,但每次回来的人都带回了不少金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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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惟庸这是要把大明卖两家。”
“殿下,要不要提审胡惟庸?”
“提,现在就提。”
胡惟庸被从牢房里带出来时,神色比上次更憔悴了。
三天没刮胡子,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眼窝深陷,眼白泛黄,但脊背还是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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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相,又见面了。”
“殿下。”
胡惟庸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赵全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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