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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一,松江府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海面上泛起一层白雾,码头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货栈的屋檐下滴着水,在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蒋贵被关了大半个月,一直没有开口,那艘船也一直没有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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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能推门进来,肩上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门槛上跺了跺脚。
“殿下,泉州那边又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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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旺的船在五月二十八日停靠了泉州港,卸货后没有停留太久又出港了。
这次出港的方向不是北边,而是往广东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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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要不要让人在广东那边的港口盯着?”
“让福建按察使司的人,通知广东沿海的各处港口留意这艘船,如果他真的去了广东,那说明他现在的航线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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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巴、特尔来了一趟营房。
他带了一张纸,上面画了一条线,从北元边境的某个位置,一直延伸到山东境内。
“殿下,北边那一路人,已经过了边境,他们没有走官道,沿着以前标过的那条小道往南走了。”
“速度不慢,五天走了二百多里,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天左右,应该能到山东。”
“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不到一百。”
巴、特尔回道:“没有带重兵器和辎重,纯粹轻装行军,看起来不像是打仗的样子,反而像是在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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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他之前的判断一致。
王保保死后,北元内部在散。
那些不愿意归附新主的人,正在用各自的方式离开。
“他们在山东那边有接应吗?”
“应该有。”
巴、特尔应道:“那条小道沿途有几处废弃的驿铺,普通人不知道,但以前跑过那条路的人知道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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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眼中掠过一抹坚定之色,道:“殿下让末将去,末将就去。”
“好,你去接他们,带他们到松江府来,如果路上遇到麻烦,不要硬闯,绕道过来,到了之后直接来找我。”
“是。”
巴、特尔应了一声。
……
雨停了。
港口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栈桥上人来人往,船板搭在泊位和栈桥之间,工人们正一袋袋地往岸上搬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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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物被一袋袋卸下来,整齐放在栈桥边,工头正在清点数量,一个伙计站在旁边,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货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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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
朱能应道:“他主动找看守,说要见殿下,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他愿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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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那间屋里,末将让人看着他,没有让他跟任何人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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