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声音还有些抖:
“娘……娘出事了。”
“被人绑走了。”
二宝的手猛地一抖,小青蛇“啪”掉在地上。
他蹭地站起来,那张寡淡的小脸上,瞬间没了表情。
只有眼神,沉了下去。
“谁?”
“不知道。”大宝摇头,“一群人,蒙着脸,把娘扛走了。”
二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蹲下身,看着地上那条小青蛇。
小青蛇吐了吐信子,扭动着身子,往门外游去。
二宝闭上眼睛。
灶房里安静下来。
大宝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很久――对大宝来说,每一息都长得像一年――墙角里才开始有oo@@的声音。
一条小蜈蚣爬出来,然后是第二条。
一条灰扑扑的小蛇从门缝里钻进来,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但没有更多了。
二宝睁开眼,看着那几条蛇虫,眉头皱起来。
“不够。”他小声说。
他又闭上眼睛。
这回等了更久。
大宝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想问“好了没有”,想催“快点”,但他不敢出声,怕打扰二宝。
终于,更多的蛇从四面八方游来,还有几只蝎子、几只蜘蛛。
但数量远远不如上次在山里那么多。
二宝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着嘴唇,使劲“想”,想让它们快点来,想让它们都听他的。
可那些后来的蛇虫,有的爬到一半就停住了,有的绕了个弯,往别处去了。
二宝睁开眼,看着那些停住的、绕弯的蛇虫,脸上闪过一丝委屈。
“它们……不听。”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慌张。
他以前都是让毒物去咬人的,用起来很顺利的。
但这是他第一次下指令让毒物去找人,但为什么没有之前那么好用了?
大宝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没事。”他说,“有这些就够了。”
二宝抬起头,看着他。
大宝也看着他。
两个小孩,一个浑身湿透,一个满头是汗,就这么蹲在灶房里,对望着。
然后二宝低下头,对着脚边那条小青蛇,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轻得大宝都没听清。
但那条小青蛇像是听懂了,扭了扭身子,朝门外游去。
其余的蛇虫,也oo@@地跟在后头。
二宝站起来,往外走。
大宝跟上去。
走到门口,二宝忽然停住,回过头。
“你手流血了。”
大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血还在往外渗,糊了一手。
“没事。”他说。
二宝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外走。
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踏出了院门。
王寡妇端着木盆从井台边回来,刚把洗好的被褥晾上,就发现家里空了。
“大宝?二宝?”
没人应。
她放下木盆,往灶房走。
灶房门开着,里头没人,地上有几个乱七八糟的小脚印,还有几条没来得及爬走的蜈蚣,oo@@地往墙角钻。
王寡妇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想起什么,脸色一下子白了。
“大宝!二宝!”
她冲出去,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里屋、炕屋、茅房,哪儿都没有。
“这俩孩子,跑哪儿去了……”
她站在院子里,手脚冰凉,声音发抖。
院门被人推开了。
“王嫂子!在家吗?”
是刘寡妇。她拎着一篮子鸡蛋进来,笑呵呵的:“昨儿个我家母鸡下了几个蛋,攒了攒,给大宝二宝送来补补身子――”
话音未落,就看见王寡妇那张煞白的脸。
“咋了?出啥事了?”
王寡妇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在抖:“刘婶子,大宝和二宝……不见了!”
刘寡妇一愣:“啥?不见了?”
“灶房门开着,地上有脚印,还有……还有虫子……”
王寡妇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刘婶子,该不会是出啥事了吧?昨儿个夜里那刘大毛的事,是不是又……”
刘寡妇的脸色也变了。
她一把放下篮子,转身就往外跑。
“二狗!二狗!”
宋二狗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娘喊,拎着斧头就跑出来:“娘,咋了?”
“快!快去找人!”刘寡妇拽着他往外推,“大宝二宝不见了!多半是出事了!你赶紧去村里喊人,多喊几个,村里村外都去找,找不到就进山找!”
宋二狗二话不说,扔下斧头就往外冲。
“我这就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