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走出沈氏商行,心情好了不少。
供货的事解决了,明天就能送到,大订单那边也能交代了。
她站在街边,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她琢磨着,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城,总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
她琢磨着,来都来了,不如逛逛,顺便打听打听刘员外的底细。
说干就干。
宋沿着主街走了一圈,又在几个茶摊、饭馆门口停下来,跟人搭了几句话。
一圈下来,打听到的消息让她暗暗咋舌。
刘员外在县城里的产业,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首先是钱庄。
县城里最大的那家“恒通钱庄”,就是刘员外的产业。
不光是县城,周边几个镇子也有他的分号,生意做得很大。
然后是布庄绣坊。
县城里最大的“锦绣坊”,也是刘员外的。
听说他养了一批手艺极好的绣娘,专门给府城和京城的贵妇人们做衣裳,一年到头生意不断。
还有粮油生意。
县城主街南边那整整一条街,卖米面的、卖粮油的、卖菜的、卖调料的……大半店铺都是刘员外的。
更别提县城里最大的那家酒楼“醉仙楼”,虽然跟赵家的醉仙居只差一个字,但规模和名气都大得多。
宋站在街边,心里头那叫一个复杂。
钱庄、布庄、粮油、酒楼……衣食住行,样样都沾。
这哪是地主啊?
这分明是个小商业帝国!
“难怪敢这么横。”她嘀咕了一句,“还真是个狗财主。”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有些奇怪。
刘员外的产业这么多,覆盖面这么广,他一个人能管得过来?
肯定有人在背后帮他操持。
而且,一个地方的土财主,能把生意做到这个份上,光靠钱和人脉是不够的,还得有脑子。
宋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准备回去再慢慢琢磨。
她又在县城里逛了一会儿,买了几样孩子们爱吃的小零食,又给王寡妇买了块新头巾,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去。
走到街角的时候,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忽然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冲了出来,一头撞在她腿上。
“哎哟!”宋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小姑娘也被撞得一个趔趄,怀里抱着的一大包东西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手忙脚乱地抱住,小脸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她抬起头,急急忙忙地道歉。
宋低头一看,眼睛微微一亮。
那小姑娘约莫四五岁的年纪,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又大又水灵,像两颗黑葡萄。
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棉袄,绣着精致的花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瞧着像是药材,一股淡淡的药味从包袱里飘出来。
“没事没事。”宋笑着摆摆手,“没撞疼你吧?”
小姑娘摇了摇头,又急着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抱着那一大包药材,匆匆忙忙地跑了。
跑出去几步,她又回头,冲宋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然后她一溜烟钻进旁边那条巷子,不见了。
宋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长得可真好看。
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转身往县城门口走去,搭了辆驴车,摇摇晃晃地往清平镇赶。
宋回到宋家村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推开院门,就看见五个小崽子齐刷刷地蹲在堂屋门口,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四宝憨憨地问:“三哥,你说先生会不会反悔啊?”
三宝拍着胸脯:“不会!先生那人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说话算话!”
大宝点点头:“对,先生虽然长得一般,但人品还是可以的。”
五宝歪着小脑袋:“那咱们明天真的要去游学吗?”
二宝面无表情:“去。”
五个孩子说得正起劲,谁也没注意到宋已经走到了跟前。
“你们在说什么呢?”宋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五个小崽子齐刷刷抬起头,八只眼睛瞪得溜圆,表情那叫一个统一,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