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抱怨了。”她摆了摆手，“等你们以后长大了，就知道读书有用了。”

大宝仰着小脸，认真地问：“读书有什么用？”

宋想了想，认真道：“读书能让你们明事理、辨是非，能让你们不被别人骗。”

大宝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三宝又问：“那读了书，能帮娘亲赚钱吗？”

宋笑了：“能。”

三宝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我要好好读书！”

大宝也跟着点头：“我也要！”

四宝憨憨地说：“我也要！”

五宝奶声奶气地说：“五宝也要！”

二宝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五个小崽子瞬间精神了起来，走路的步伐都快了几分。

宋看着他们那副“我要赚钱”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几个小崽子，一个比一个财迷。

道观门口，谢晏尘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灰色道袍，墨发用木簪束起，站在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晨风拂过衣袂，倒真有几分出尘的意味。

可惜那张脸太过普通，与这身打扮放在一起，总有种违和感。

谢四站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是在见到宋的时候，依旧是一副欲又止的复杂眼神。

五个小崽子齐刷刷站定，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先生早！”

谢晏尘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淡淡的：“早。”

宋走上前，笑着打了个招呼：“先生，辛苦您了。”

谢晏尘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不辛苦。”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应该的。”

宋顿了顿，忽然想起昨晚王寡妇说的话。

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先生，您身上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谢晏尘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好多了。”他说，“多谢宋姑娘这些时日的收容照料。”

宋摆了摆手，又试探着问：“那先生这些时日，可曾联系上家里人？家里人肯定很担心您吧？”

谢晏尘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宋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干笑一声，解释道：“我就是随便问问，先生别介意。”

谢晏尘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静：“全家都死了。”

宋愣住了。

她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谢晏尘继续道：“我孤身一人在外经商，之前那些货物，是我抵押了全部身家，又借了沈氏商行不少钱才得来的。”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结果遇到山匪，货物全被劫走了，如今负债累累，只能暂时住在这里躲避催债的。”

他抬起头，看着宋，一字一顿：“还望宋姑娘不要赶我走。”

宋沉默了。

她看着谢晏尘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心里那叫一个复杂。

这人也太惨了吧？

全家都死了？孤身一人？负债累累？还被山匪劫了？

她本来是想试探一下这人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结果人家直接把老底都抖出来了。

这也太坦诚了吧？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四站在谢晏尘身后，听到“全家都死了”这几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全家都死了？

主子，您这话说得也太狠了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谢晏尘那双淡漠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但那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宋没注意到谢四的异样，她正盯着谢晏尘看。

“先生，”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既然您负债累累，那我拿着您给的信物去沈氏商行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来逮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