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把钱攥紧,重重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旁边几个老汉也听明白了,一个个眼睛发亮,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宋掌柜,您放心!”
“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对对!不就是扫雪吗?扫到元宵都行!”
宋看着这群摩拳擦掌的老汉,忍不住笑了。
她拱了拱手,轻快地说了一句:“那就辛苦各位叔伯了。”
然后她转身,推开铺子的后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巷子里,老梁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沉甸甸的铜钱,又抬起头,看了看几个老兄弟。
几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走。”老梁把铜钱揣进怀里,扛起扫帚,“咱晚上再来。”
“好嘞!”
几个人扛起扫帚,说说笑笑地走出了巷子。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里。
夜深了。
雪又下起来了。簌簌簌,簌簌簌。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望阳楼的屋顶上,落在门口的台阶上,落在青石板路上。
一层薄薄的白色,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
钱掌柜坐在望阳楼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
酒已经凉了,菜也没动几口。
他端着酒杯,望着窗外的雪,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的事。
那群老丘八,是宋找来的。
那些被赶走的客人,是宋搞的鬼。
他赔出去的银子,八成最后也进了宋的口袋。
他丢的脸,成全了宋的笑。
一切都拜那个女人所赐。
他深吸一口气,把酒杯放下。
必须想个新法子。
不能这么被动挨打,她不就是开个麻辣烫店吗?
一个小作坊,又没什么身份后台,顶多是得了知县几句赏识,也配跟他望阳楼斗?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笃。笃。笃。
雪还在下。簌簌簌,簌簌簌。
钱掌柜正想着,忽然――
“唰――唰――唰――”
一阵扫帚声从外面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钱掌柜的手顿住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没错,是扫帚声。
他的脸色变了。
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吹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往楼下一看――
路口的夜色朦胧。
七八个老汉正拿着扫帚,在雪地里忙活着。
“唰唰唰”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夜风里格外欢快。
又是那群人!
又来了!
而且比白天的人还多!
阵仗还大!
钱掌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趴在窗台上,看着那群在雪地里忙得不亦乐乎的老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