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动作的幅度很小,宋见到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谢晏尘斟酌片刻,很快就挥毫落笔。
笔尖落纸,行云流水,几行字就这么一气呵成。
宋好奇地瞧着,一直盯着先生落笔的姿势,以及写在纸上的字。
咋说呢。
这写字时候散发出来的淡淡装感,真是绝了。
而且,虽然她确实没什么文学鉴赏能力,但也能看出这字写得确实不错。
至少比她那些狗爬字强了不知多少倍。
只是……
这字似乎也没有谢四吹得那么神乎其技嘛。
她也没多想,晾干了墨迹,把纸小心翼翼收好,朝谢晏尘拱了拱手。
“多谢先生!我就先去书坊刻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对了先生,前几日官府的人在附近村子盘问调查,他们来您这儿查过吗?”
谢晏尘神色如常:“来过一次,核对过身份就没再来了。”
宋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地问道:“您不是说东西都被山匪抢走了吗?身上应该也没有证明身份的公据,你是怎么证明身份的?”
谢晏尘不紧不慢地道:“进入安阳县时,我已经在县衙登记过身份了。”
“而后,我被山匪抢劫的事也备了案,这些都在官府记录中。”
宋闻,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嘴上又说了几句关心,但心里却是在悄悄盘算着。
难得找到像先生这样高质量的补课先生,而且还是纯粹免费白嫖的。
万一因为身份不明被抓走了,耽误了孩子们上课,那她可亏大了。
幸好没什么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幅字,又看了看对方重新坐回树下、除了补课就是养伤的悠闲模样。
再想想自己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心里的不平衡感又涌上来了。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先生,”她又走回来,在谢晏尘对面坐下,“您身上的伤养得怎么样了?”
谢晏尘微微挑眉:“已无大碍。”
“那您想好往后怎么赚钱还贷了吗?”
谢晏尘沉默了一瞬,正要开口。
宋已经接上了话:“要是暂时没什么打算,不如先来我这儿当个账房先生?”
谢晏尘微微一顿。
然后不等他开口,宋就马上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当账房先生的理由。
“一来呢,我县城的分店快开业了,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账房先生。”
“二来呢,您有官府登记在册的身份,又懂生意经,您在我这儿干活,既能有收入还贷,又能慢慢还人情。”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账房先生要做的事也不多,就是收收账、签签契书、偶尔去外地跑一趟验验货。”
“以您的本事,完全是绰绰有余的。”
她说完,看着谢晏尘。
本来只是临时起意,但宋越说越觉得合理,甚至自己都有些被说服了。
虽然家里有三宝这个小账房先生,但孩子毕竟年纪还小。
除了算账之外,还有其他四处去收账分红,跑业务验货的任务,是三宝暂时没办法做的。
不如把这些辛苦的活都给外包出去。
然而,听到宋的这些理由,谢晏尘只是神色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
宋也不催他,站起身来:“您考虑考虑,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道观。
等她走远了,谢四才凑过来,压低声音:“主子,您不会真打算去当账房先生吧?”
谢晏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拿起那本放在膝上的书,翻到方才合上的那一页。
阳光从树梢漏下来,落在他微垂的眉眼上。
半晌,他淡淡开口:“她方才说,我的手好看。”
谢四:“……?”
他心里一下子就震惊了。
不是,主子,您刚才认真考虑的点是这个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