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她回来。
陈淑芬再次踏上这条她几乎走了半辈子的小路时,内心无尽感慨。
一直觉得去镇上,省城,时间依旧,就会忘记这里的一切。
但谁能想到,过去这么久,再次踏上这块养育她半生的土地,记忆依旧是那么清晰。
陈淑芬的脚步停下,站在房子门前。
看着里面破败不堪,堆积的落叶和随时要从屋顶上掉下来的瓦片都让她不敢随意进入。
她犹豫半晌,还是觉得在外面安全,刚走就听见后面瓦片掉落的声音。
回头一看,这一半的房子都在坍塌,这让陈淑芬唏嘘不已。
这房子当初卖了出去,但毕竟是她住过,养了两代人的地方,心里多少还是觉得可惜。
“呦,这不是淑芬婶子吗?我刚才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嘞。”
“林婶是要去地里?”
陈淑芬看着邻居扛着锄头,也不知道是要出去还是要回家。
“可不,趁着这会儿天亮着,多做一点是一点,你咋回来了?我听人说,你儿子不是在大省城做军官了吗?你应该享福才对啊。”
“你听谁说的?”陈淑芬惊讶。
这地方落后,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还能有谁,你那好堂弟,周琼呗,人家现在可是大队委员会的,消息可灵通了,这不知道你儿子当军官,天天说,天天提,这村里还能有谁不知道?”
林婶撇嘴,小心在她耳边提醒。
“就差拿你儿子的身份在村里作威作福了,我看你还是小心点,你们家这些亲戚啊,我都不想说。”
陈淑芬尴尬地点头。
她不说,陈淑芬更不想提。
这周家人,自从周建军死了之后就散了。
对这家里的人,尤其是他们孤儿寡母根本就不把他们当回事,甚至是想方设法地算计他们。
这别人家的兄弟是盼着对方好,只有他们老周家盼着对方死得快。
陈淑芬更是没想到,她都已经离他们这么远,结果还是魅族逃掉。
“哪儿去?”林婶见她走了,忙询问。
“去看看我家老周。”
周建军埋在后山,当初她特地请算命先生算出来的位置,将他一个人埋在这儿。
如今这坟头草这么高,周围更是没有一点人来过的痕迹,一时间陈淑芬都不知道当初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陈淑芬叹息一声。
“老周你说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你生我气不?我这一辈子也算是做回人,上辈子对不住咱儿子,这辈子你不会怨我吧。”
“我看你在天上估摸着也能看见我干了啥,你说说你怎么不来看看我,是不是怪我,又生我气了?”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他不走,咱儿子就得受伤,你能明白吗?是不是也觉得我心太狠。”
陈淑芬将坟头草清除干净后,找了块地儿坐下,又是烧纸又是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行了,我得回去了,以后估摸着就不能来看你,得下去找你了,你可别赶我走。”
陈淑芬清扫着他的墓前的落叶,依依不舍地离开。
等再回到村里,陈淑芬也没有耽搁,直接去村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