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晏辰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清鸢紧绷的心弦上。她将苏念往身后又护紧了几分,眼神像淬了冰,死死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厉先生,十分钟。”她的声音冷得像深秋的风,“现在已经过去三十秒了。”
厉晏辰却像是没听见她的逐客令,目光越过她,落在苏念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探究”的情绪。那眼神太过专注,让苏清鸢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地侧身,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儿子不喜欢陌生人盯着看。”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厉晏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薄唇微勾,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苏小姐,你对我的敌意,似乎有些不必要。我并没有恶意,只是对一个和我有着相同基因的孩子,感到好奇而已。”
“基因?”苏清鸢冷笑一声,“厉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儿子今年五岁,而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所以才更有趣,不是吗?”厉晏辰向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五年前,我在城郊的温泉酒店,被人下了药,失去了意识。第二天醒来,身边的人不见了,只留下一枚刻着‘鸢’字的碎玉。”
他从西装内袋里,缓缓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剔透的羊脂白玉,上面确实刻着一个娟秀的“鸢”字。
苏清鸢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枚玉,她认得。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前世被她一直贴身佩戴。可在她被苏振邦和顾泽算计的那个晚上,混乱中遗失了。她一直以为,是被那两个畜生拿走了,却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厉晏辰手里。
“这枚玉,怎么会在你这里?”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心底的某个角落,开始崩塌。
厉晏辰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因为,五年前那个晚上,和我在一起的人,就是你。苏清鸢。”
“轰――”
苏清鸢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那个毁掉她人生的夜晚,是苏振邦和顾泽一手策划的,她是被两个恶魔拖入了地狱。可现在,厉晏辰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她尘封的记忆,露出了一个更加荒诞、更加残酷的真相。
那个晚上,她身边的男人,不是顾泽,而是厉晏辰。
苏振邦和顾泽,只是把她当成了一颗棋子,一颗用来攀附厉家、或者说,用来毁掉她的棋子。
“不……不可能……”她摇着头,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你在撒谎!”
“我从不撒谎。”厉晏辰的眼神锐利如鹰,“我花了五年时间,动用了所有的资源,才查到这枚玉的主人是你。我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被人设计的意外,直到我昨晚检测到那股特殊的时空能量,顺着它找到这里,看到那个孩子……”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苏念,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才明白,那场‘意外’,根本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苏念从苏清鸢身后探出头,小眉头紧紧皱着,看向厉晏辰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他的腕表在刚才那一瞬间,疯狂地弹出了无数条预警,所有的信号都指向一个结论――厉晏辰,就是他在未来的爹地,也是解开所有时空谜团的关键钥匙。
但同时,腕表也在反复警告:此人身份复杂,与时空管理局存在隐秘联系,接近需极度谨慎。
“妈咪。”苏念轻轻拉了拉苏清鸢的衣角,小奶音带着一丝安抚,“别害怕,念念在。”
儿子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让苏清鸢瞬间从混乱中清醒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看向厉晏辰,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冽和坚定。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五年前的事,我已经忘了。现在,我和我的儿子生活得很好,不需要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更不需要和厉家有任何牵扯。”
“忘了?”厉晏辰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苏清鸢,你觉得,有些事,是说忘就能忘的吗?那个孩子,他的存在,就是我们之间无法割裂的证明。”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且,我想你也很清楚,你和你的儿子,现在并不安全。那些来自‘未来’的麻烦,仅凭你一个人,是解决不了的。”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未来追杀的事!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厉晏辰的出现,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他不仅是念念的父亲,更是一个知晓她们最大秘密的潜在威胁。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我想说的是,”厉晏辰向前一步,逼近她,强大的气场几乎要将她吞噬,“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共同的利益。合作,对我们彼此都好。我可以动用厉家的所有资源,保护你们母子,帮你们解决那些来自未来的麻烦。而你,只需要告诉我,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他的条件,听起来无比诱人。
有了厉晏辰的帮助,她们母子确实可以少走很多弯路,甚至可以直接终结这场无休止的追杀。但苏清鸢比谁都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厉晏辰的帮助,必然伴随着沉重的代价。
她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又看了看身边眼神坚定的儿子,陷入了深深的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