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在厂房顶端翻涌,黑影们僵在原地,进攻的动作戛然而止。
戴银色面具的男人站在数米之外,周身的气息从压倒性的冷厉,骤然变成剧烈的震颤。他微微佝偻着肩,指尖死死攥起,连呼吸都变得凌乱不堪。
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死死钉在苏清鸢的眉心处。
金光还在隐隐流淌,那道细而凌厉的金色纹路,如同烙印一般,刺得他几乎无法直视。
“你……”
他开口,声音不再沙哑刻意,而是透出一丝压抑到极致的颤意,“你额上的纹路……是苏晴传给你的?”
苏清鸢心头一紧,下意识抬手抚向眉心,指尖触到一片滚烫。
这纹路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印记,是守护,是血脉,是她重生以来,最坚实的底气。
“与你无关。”她稳住声线,将苏念更往身后护了护,眼神冷冽如刀,“放了我们,否则今日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厉晏辰站在她身侧,一手抱紧苏念,一手绷紧肌肉,时刻准备迎击。
他没有说话,目光却在飞速判断――眼前这个面具人,怕的不是封印,而是这道纹路背后,与苏晴相关的旧事。
他认识苏晴。
而且,结过仇。
面具男缓缓抬起头,胸膛剧烈起伏一次,强迫自己冷静。可那股压不住的失态,仍旧从每一寸气息里泄露出来。
“苏晴告诉你,你生父是抛妻弃女的人渣?”
他忽然开口,一句便戳中苏清鸢最痛的地方。
苏清鸢瞳孔骤缩,指尖瞬间冰凉。
是。
她的生父,冷血自私,为了利益抛弃妻女,后来更是联合她的未婚夫、继妹,亲手将她推入地狱,让她惨死雨夜。
这是她重生一世,最恨、也最不想触碰的伤疤。
“她告诉你,她研究时空封印,是为了保护你?”
“她告诉你,她失踪,是为了躲避追杀?”
“她告诉你,你身上的力量,是她用命换来的?”
一句接一句,砸在苏清鸢的心口。
每一句,都是她深信不疑的真相。
每一句,都是她重生后咬牙活下去的支撑。
面具男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嘲讽。
“苏晴藏得真好。
她瞒了你二十多年,也替那个冷血生父,瞒了全世界。”
苏清鸢脸色骤然一白。
“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发紧,脊背绷得笔直,“我母亲的事,轮不到你置喙。”
“母亲?”
面具男猛地抬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冷意,“她是拼了命护你没错,可她没告诉你――
你额上这道封印纹路,根本不是她的力量。
是你那位人渣生父的家族血脉。”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苏清鸢大脑空白。
厉晏辰脸色骤变,立刻按住她的肩,沉声道:“清鸢,别乱,他在搅乱你的心神。”
“我搅乱她?”面具男嗤笑,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她眼底,“那你问问你自己,从小到大,你难道没有怀疑过?
――为什么你和你母亲长相、性格全无相似?
――为什么她绝口不提你生父的家族
――为什么她把你锁在身边,从不让你接触任何与父系相关的人?
――为什么封印一触发,就会被你生父那一脉的人精准锁定?”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戳中苏清鸢心底最深的疑惑。
她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她不敢想,也不愿去相信。
那个毁了她一生的冷血生父,竟然和她身上这道保命的封印,血脉相连。
“你胡说!”苏清鸢声音发颤,却依旧倔强抬眼,“我母亲说过,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不配和我扯上任何关系!”
“他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面具男一字一顿,声音冷而沉,像在宣判一个尘封多年的真相。
“你生父那一族,才是天生携带时空纹路的原生家族。
你母亲当年嫁给她,不是爱,是任务。
她带走你,不是单纯护女,是为了把你这把‘钥匙’,从恶魔家族里抢出来。”
他顿住,目光复杂得可怕。
“二十多年前,你生父为了权力与利益,甘愿投靠时空守望者,亲手出卖同族,导致家族分崩离析。
你母亲不愿你沦为棋子,才带着你远走,隐姓埋名,强行植入封印,把你彻底保护起来。”
空气瞬间凝固。
苏清鸢浑身发冷,指尖冰凉,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出卖同族。
投靠时空守望者。
冷血生父。
这三个词,拧成一把绞索,狠狠勒住她的喉咙。
前世所有的痛苦、背叛、惨死,在这一刻全部串起――
她的悲剧,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厉晏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沈惊寒那句“厉家欠苏女士的”是什么意思。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时空守望者一定要抓苏清鸢――
他们要的,从来不止是封印,是她生父那一族的完整血脉钥匙。
苏念在厉晏辰怀里,小眉头紧紧皱着,腕表轻轻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