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码头,暮色沉沉。
生锈的吊桥横跨浑浊的水面,江风卷着湿冷的雾气,裹着远处隐约的船鸣,扑在人脸上,带着一股铁锈与腐烂交织的腥气。
晚上七点五十分,苏清鸢与厉晏辰如约而至。
黑色越野车稳稳停在码头中央,车灯熄灭的刹那,四周瞬间陷入死寂,只有江浪拍打着礁石的声响,在空旷的码头间回荡。
苏清鸢推开车门,黑色西装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淬着冰寒。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银色身份牌――那枚刻着“零”字的令牌,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某个熟悉的气息。
厉晏辰下车后,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侧,目光扫过四周。
特勤组的人早已隐在周围的集装箱后,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可他依旧不敢大意。
那位早已被关进监狱、却仍能遥控时空守望者的生父――苏振邦,才是这场阴谋的真正源头。
“清鸢!”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码头深处的阴影里响起,打破了死寂。
一个身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身形高大,肩背宽阔,面容带着几分刻薄的精明,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常年算计的痕迹,那双眼睛,却冷得像万年寒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阴鸷。
他的眉眼,与苏清鸢有七分相似。
可那相似里,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傲慢与冷血。
他,就是苏清鸢的生父――
苏振邦。
那个前世为了扶正继女苏玲玲、讨好渣男未婚夫顾泽,亲手将她骗进废弃仓库,让她惨死雨夜的男人;
那个今生躲在幕后,勾结时空守望者,借林家之手打压苏氏、甚至绑架苏念的幕后黑手。
苏清鸢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前世濒死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她被绑在仓库柱子上,浑身是伤。
顾泽站在她面前,嘴角挂着残忍的笑:“苏清鸢,你以为你赢了?苏氏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苏玲玲依偎在他身边,眼底满是恶毒:“姐姐,谢谢你的家产,谢谢你的名誉,更谢谢你的命!”
而苏振邦,就站在一旁,脸色阴沉,没有一丝心疼,冷硬地开口:“你母亲留下的东西,本来就该留给苏家。你任性妄为,败坏门风,不配继承公司。今天,你就当是为苏家牺牲了。”
最后,是林国雄拿着刀,狠狠刺进她的腹部。
鲜血染红了她的视线,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看着苏振邦转身离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那是她两辈子,都无法磨灭的地狱。
苏清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她却浑然不觉。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苏振邦。”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两辈子的恨与怨。
“我等你,很久了。”
苏振邦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带着审视,带着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很好,清鸢,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出息。”
他轻笑一声,语气阴鸷,“重生一次,还能站在我面前,甚至敢动林家,不错。”
厉晏辰上前一步,将苏清鸢完全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看向苏振邦:“苏振邦,你已经因经济犯罪锒铛入狱,如今还敢越狱勾结时空守望者,绑架念念,两世的仇,今天该算算了。”
“算?”
苏振邦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女儿的命,岂是说算就算的?她身上的时空纹路,本就是我苏家的血脉,她生来就该为我所用,为核心献祭!”
他的目光,落在厉晏辰身上,带着一丝轻蔑:“厉家的小子,当年厉家主沉默不语,如今你却敢站出来?也好,今天就一起解决,省得我再费功夫。”
话音落下,他周身突然涌起一股浓郁的黑雾。
黑雾翻涌间,无数黑影从码头各处涌出,正是时空守望者的手下――这些人,是他在狱中通过秘密渠道联络的残余势力。
特勤组的人立刻开火,枪声在寂静的码头响起,打破了暮色的宁静。
可苏振邦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抬手一挥,黑雾瞬间暴涨,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所有子弹尽数挡下。
“就凭你们,也想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