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的眼眶再次微微发热,她慌忙别开脸,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这一次,他的力道很轻,随时可以抽离,带着十足的尊重,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我不逼你,”他低声说,“我也不会急着要你给我一个身份,一个答案。”
“我们慢慢来。
先从一起吃早餐,一起送念念上学,一起处理剩下的麻烦开始。
等你彻底放下过去,等你愿意相信我,等你……心甘情愿走向我。”
“在那之前,我会一直等。”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温柔的星光。
苏清鸢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原本紧绷的肩线,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不用急,不用强撑,不用害怕连累,你可以慢慢走,我会一直等。
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哑,却格外清晰:“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砸进厉晏辰的心口。
他眼底瞬间漾开笑意,不是商场上那种冷静克制的笑,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温柔又明亮的欢喜。
他没有得寸进尺,只是轻轻松开她的手,站起身,顺手将滑落的毛毯重新替她裹好:“再睡一会儿吧,天亮还早。我去做早餐,醒了就能吃。”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厨房,背影挺拔而温和,没有再多一句纠缠,没有再多一步靠近,却把所有的安全感,都留给了她。
苏清鸢坐在沙发上,抱着还带着他体温的毛毯,看着厨房里那个系上围裙的身影,心口那片冰封了两辈子的角落,终于有微光,缓缓渗入。
她知道,仇恨终会落幕,伤痕终会愈合。
而眼前这个人,会是她余生里,最安稳的答案。天光彻底亮透时,别墅里飘着淡淡的奶香。
厉晏辰没再打扰她休息,独自在厨房忙活。平底锅轻响,吐司烤得微焦,煎蛋边缘拢着一圈嫩黄,他动作熟稔,眉宇间没了半分杀伐气,只剩人间烟火的温和。
苏清鸢是被窗外的鸟鸣轻轻唤醒的。
沙发柔软,毛毯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不浓烈,却让人莫名心安。她坐起身,揉了揉微涩的眼角,昨夜在车里溃堤的情绪已经平复,只余下心口一片绵软的沉坠。
她走到餐厅口,停住了脚步。
厉晏辰正弯腰,替苏念摆正小餐盘,男孩睡眼惺忪,揉着眼睛黏在他腿边,小声嘟囔着要吃糖。厉晏辰低声哄着,指尖刮了下他的鼻尖,语气耐心得不像话。
那一幕安稳又平常,却是苏清鸢两辈子都不敢奢望的画面。
前世天不亮就要应付苏家的冷眼,今生睁眼便是算计与仇杀。她早已习惯了冰冷、警惕、步步为营,却从未体会过,一睁眼就有热食、有笑声、有人把一切都安顿妥当的日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