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堤大马路,市第一人民医院。
手术室外头乱成了一团,几个穿黑西装的汉子正围着医生争吵,粤语说得又急又快。
“我们要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一定要保住老先生的腿!”
王桂花拎着药箱子,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她身上那件风衣还没干透,每一步都带着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
“都让开。我是天王医药的王桂花。”
那几个黑西装汉子停住,上下打量着她。领头的一个三十来岁,长得斯文,眼神却极其犀利:“王厂长?听林广财提过你。听说你的药能起死回生,要是老先生的腿废了,我们在香港的商会可不会善罢甘休。”
王桂花冷笑一声,没理他,直接进了诊疗室。
老华侨姓林,是南洋船运的老前辈。这会儿他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断掉的右腿肿得像根发红的柱子。
王桂花洗了手,从箱子里掏出那瓶碧绿色的药膏。药膏一打开,整个屋子里原本浓重的酒精味儿瞬间被一股清冽的草木香给冲散了。
她动作极稳,先是在伤口周围施了几针苏家的“封穴针”,止住了渗血,然后才一点点把药膏敷上去。
说也奇怪,那药膏一贴上去,林老先生原本紧皱的眉头竟然松了些。
“凉……好凉……”老先生闭着眼,嗓子里挤出一声舒坦的哼唧。
王桂花没停,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小截刚才在那冰窖里顺手带出来的参须,让护士拿去煮了浓汤喂下去。
半个钟头后,林老先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那断骨处的红肿竟然消了大半。
“奇了!真是奇了!”旁边的刘主任推了推眼镜,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渗透速度,比咱用的西药快了三倍不止!”
王桂花收起银针,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那个黑西装男人。
“林先生是吧?这腿保住了。接下来的三个月,按我的方子用药,不仅能走,以后跑路都没问题。”王桂花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至于林广财怎么跟你们说的,我不关心。但天王医药的药,不卖给没规矩的人。这单诊金,我要你们在香港《星岛日报》的头版,给咱天王医药做一个星期的中英文对译广告。”
黑西装男人愣了半晌,随后猛地低头,语气变得极其恭敬:“王厂长高见。广告的事,我今晚就给香港总部发报。另外,商会想在香港开一家天王的专柜,租金我们出,您看……”
“专柜的事,等我回了省城,看你们的诚意再说。”
王桂花拎起箱子,头也不回地出了医院。
外头的雨停了,夕阳穿透云层,给湿漉漉的长堤镀上了一层金边。
回到分号时,霍长垣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他靠在车门上,身上还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向王桂花,眼神里带着股子藏不住的温柔。
“听说你今儿个去‘劫’了沈家的冰窖,还顺道在医院显了把神通?”
“劫的是苏家的东西,显的是祖宗的本事。”王桂花走到他跟前,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长垣,广州这边的局算是收网了。我想明天就回省城。”
“这么急?”
“红旗巷的大厦该刷墙了,沈老太还占着我苏家的老宅没腾地儿呢。广州这边有陈叔和卫国盯着,我得回去把沈家在省城那最后的一块遮羞布给扯下来。”王桂花咬了咬牙,“上辈子,他们让我怎么跪着的,这辈子,我要让他们翻倍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