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再次发动。
王桂花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红得发亮的朱砂。她知道,这老黑沟不仅是她的财路,更是她彻底铲除沈家余孽的陷阱。
这辈子,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农妇。她是这大青山的王。
回到村里,已经是深夜。
沈家老宅那边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沈老太的咳嗽声。王桂花没理会,让大熊把两个恶霸关进厂房的仓库,自个儿回了屋。
她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灵泉水池又涨了一圈,原本种下的药材已经长成了半人高。王桂花摘下几片止血草,碾碎了,敷在大熊刚才被划伤的胳膊上。
“姐,这点小伤不碍事。”大熊嘿嘿笑着。
“小伤也是伤。明天你还得带头领着乡亲们进山呢。”
王桂花看着窗外的月亮。她知道,明天这一仗,不仅是为了这朱砂矿,更是为了定下靠山村往后五十年的规矩。
沈大柱在牢里,李翠英在路上。
这辈子,她要把沈家的根,彻底从这乱石岗上刨出来。
天还没亮透,靠山村的大碾盘旁边就响起了紧凑的锣声。沈长林披着那件磨掉了毛的人造毛大衣,手里攥着个生了锈的铁锣,使劲儿敲着。
“咣――咣――咣!”
“大伙儿都往大队部走!王厂长有要紧事儿宣布!迟到的扣工分!”沈长林扯着嗓子喊,白气从他嘴里一团一团地往外喷。
村里的狗跟着狂吠。不少刚穿上袄的汉子、婆娘,一边扣着扣子,一边往大队部跑。大家都知道,王桂花昨天进了一趟老黑沟,还带回了两个被捆成粽子的外乡人。
王桂花站在大队部高台阶上。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布短袄,黑头发在脑后扎成个利落的发髻。大熊抱着胳膊守在她左边,右边那根木头柱子上,昨天那两个恶霸被麻绳勒得眼珠子直翻。
“桂花,这到底咋回事啊?”张寡妇挤在人群最前头,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窝头,“听说老黑沟里闹鬼,你咋还带回两个活鬼?”
王桂花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头。沈老三缩在人群后头,眼神飘忽。沈老太也来了,坐在个破板凳上,那只完好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王桂花挎包里的鼓囊劲儿。
“乡亲们,先看这个。”王桂花从箩筐里掏出一块碗口大的石头,猛地举过头顶。
清晨的太阳刚冒头,光线打在那块石头上。原本灰扑扑的表皮裂开了,露出里头红得发紫、亮得晃眼的晶体。
“这是啥?金子?”底下有人惊叫。
“这不是金子,这叫朱砂。”王桂花声音清脆,“老黑沟里有一条朱砂矿脉。以前日本鬼子挖过,但没挖绝。昨天我带着大熊进去瞧了,那一沟的宝贝,要是挖出来,咱们全村都能盖上砖房!”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盖砖房?这对靠山村的人来说,那是几辈子不敢想的梦。
“王桂花,你少在这儿画大饼!”沈老三从后头挤出来,脖子一歪,“那老黑沟是公家的地界。你私自进去挖矿,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这石头得交公!”
王桂花冷笑一声,把朱砂矿往桌上一拍。
“沈会计,你这觉悟提高得挺快。我今天叫大伙儿来,就是为了交公。但这矿,得怎么挖,谁来挖,咱们得说道说道。”
她指了指柱子上那两个男人。
“这两个人,是省城李翠英雇来的。他们昨儿在沟里拿着枪,想杀人越货。要不是大熊手脚快,我今天就交代在里头了。李翠英为啥要害我?因为她也盯上了这矿。沈会计,李翠英以前跟沈大柱好得穿一条裤子,这事儿你不知道?”
沈老三脸色一僵,求救似的看向沈长林。
沈长林重重咳嗽一声,把锣往桌上一搁。
“沈老三,你闭嘴!桂花昨天连夜跟我谈了。这矿,她不私占。她要在村里办个采矿队,挂在药厂名下。挖出来的朱砂,三成交给县里,三成给村集体,剩下的四成,充当药厂的原料费,还能给大伙儿发工资!”
“发工资?”一个老汉大声问,“一天能给几个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