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很真诚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保持平稳，“但我说的，是实话。”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好看，好看得不像真的。”

“我知道你是九尾鬼狐，知道你可能随手就能杀了我，但我不想骗你。”

“所以我就说实话了。”

他顿了顿，直视着苏媚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想睡你。”

“这些话，都是我的肺腑之。”

“比珍珠还真。”

闺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苏媚儿盯着他，盯着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梗着脖子说“我想睡你”的年轻男人。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男人。

有的见了她就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有的被她美貌迷惑，色胆包天想要轻薄，最后死无全尸。

有的虚伪做作，嘴上说着甜蜜语，眼里却全是算计和恐惧。

但从来没有人，像眼前这个人一样。

他怕。

她能看到他眼里的恐惧，能看到他额头上的冷汗，能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

但他就是不说谎。

他想睡她，他就说出来。

哪怕知道说了可能会死，他还是说出来。

苏媚儿的眼神变了。

那层慵懒的、疏离的、带着几分戏谑的面具，一点一点剥落。

露出下面，一张真实的、动容的脸。

“公子……郑诚？”

苏媚儿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突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知不知道，妾身在这里，等了多久？”

郑诚摇头。

“一百三十七年。”

苏媚儿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梦呓，“一百三十七年，四万九千八百零五天。”

“每一天，妾身都坐在窗前，看着那扇门，等着有人推开它。”

“妾身想，只要有人愿意进来，愿意真心待妾身，哪怕他只是个普通人，哪怕他丑、他穷、他笨，妾身都愿意跟他过一辈子。”

“可是没有。”

“一个都没有。”

“有的人看到妾身的脸，就起了邪念，想轻薄妾身，妾身杀了他们。”

“有的人看到妾身的尾巴，就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妾身也杀了他们。”

“有的人虚伪做作，嘴上说着喜欢妾身，眼里却全是恐惧和算计，妾身还是杀了他们。”

“一百三十七年，妾身杀了三百七十二个人。”

“妾身以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真心人。”

“妾身以为，妾身要永远这样孤独地等下去，等到天荒地老，等到灰飞烟灭。”

她说着说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是一滴晶莹的泪，从她美丽的眼角落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泪花。

郑诚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刚才还慵懒从容、风情万种的九尾鬼狐，此刻会在他面前落泪。

他更没想到，她那句“等你很久了”，背后是一百三十七年的孤独和绝望。

苏媚儿抬起泪眼，看着他。

“然后你来了。”

“你推开妾身的门，坐在妾身对面，吃妾身做的点心，喝妾身沏的茶。”

“你不怕妾身，至少，你没有因为怕妾身而说谎。”

“你问妾身一个人在这里多久了。”

“你是第一个问妾身这个问题的人。”

“然后，你对妾身说……”

她说到这里，突然破涕为笑，那笑容娇媚动人，却又带着一丝羞涩。

“你对妾身说，你想睡妾身。”

“一百三十七年了，从来没有人敢对妾身说这种话。”

“你是第一个。”

她伸出手，再一次抚上郑诚的脸。

这一次，她的手不再是冰凉，而是温热，带着她的体温。

“郑诚。”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妾身眼里，是什么？”

郑诚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