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口腹之欲

孟七娘晃了晃手中的汤碗，轻轻啜了一口，眼中露出满足的神情。

“我喝了几百年的汤，唯有用天选者的灵魂熬成的这碗汤，最能让我感到满足。”

“你说的那些‘人类美食’，能比得上这个？”

郑诚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回答十分关键。

回答得好，他就能进一步赢得孟七娘的好感。

回答得不好，可能他就得变成孟七娘明晚喝汤的原料。

“老板娘，这碗有着浓重血腥味的汤的确能满足你的本能。”

他缓缓开口。

“因为对诡异来说，天选者的灵魂，确实是最滋补、最美味的。”

“那是你们诡异本体的本能，吞噬灵魂，增强自身。”

“但是――”

郑诚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那只是你身体中‘本能’，并不是你心里渴望的美食。”

“口腹之欲，可不仅仅是满足自己的身体本能就足够的！”

“你吃天选者灵魂和血肉，是因为你需要它，是因为你的身体告诉你‘这个东西很好吃’。”

“但你有没有想过，那真的是‘你’觉得好吃，还是你的‘诡异本能’觉得好吃？”

孟七娘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本能？

口腹之欲？

这两者……有区别吗？

郑诚继续说。

“真正的美食，不是为了补充能量，不是为了增强力量。”

“而是为了――享受。”

“当你吃下一道菜，你会觉得开心、满足、幸福。”

“不是因为你的身体需要它，而是因为你的心需要它。”

“这就是‘口腹之欲’。”

“而你――”

他看着孟七娘，一字一句道。

“你从来没有体验过那种感觉。”

“因为你吃的每一口‘食物’，都是在满足你的诡异本能。”

“而不是在满足‘你’自己。”

孟七娘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困惑？

动摇？

还是渴望？

“那你告诉我。”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的那些‘真正的美食’，到底是什么？”

郑诚笑了。

他知道，他成功了。

“老板娘，你听说过满汉全席吗？”

孟七娘摇头。

“那是华夏古代的一种盛大宴席，汇集了山珍海味、飞禽走兽、时令鲜蔬，一共一百零八道菜。”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他一口气报出十几道菜名，每一道都描述得绘声绘色。

“还有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晾肉、香肠……”

“还有什锦苏盘、熏鸡白肚、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还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回锅肉、东坡肉、红烧狮子头……”

孟七娘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从未听过这些名字。

蒸？烧？卤？酱？熏？清蒸？红烧？

这些词，在她漫长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

“还有小吃。”

郑诚继续说。

“包子、饺子、馄饨、面条、油条、豆浆、豆腐脑、煎饼果子……”

“甜的、咸的、辣的、酸的、麻的……”

“热的、凉的、温的、冰的……”

“软的、硬的、脆的、糯的……”

“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口感，不同的味道，不同的香气。”

“一口下去，那种满足感――”

他顿了顿，看着孟七娘。

“不是天选者灵魂能比的。”

“因为那不是诡异本能在告诉你‘好吃’。”

“而是你的心，在告诉你――‘真好吃’。”

房间里一片寂静。

孟七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中，光芒闪烁。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