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犯错了?
他又对不起苏之妤了?
怎么会这样!
这时,旁边的人动了动。
细碎的声响里,一条白皙的手臂从床单下探出来,撑着床沿,慢慢坐起。
柳年年把床单拢在胸口,长发散乱,遮住半边脸。
晨光落在她锁骨下方。
几枚红痕,深深浅浅,像落在宣纸上的残梅,十分明显。
厉时骏僵住,不知如何是好。
以前,他也经历过这种场景。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欣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做对不起苏之妤的事。
可现在……
懊恼从胃里翻涌上来,酸涩、滚烫,堵在喉咙口。
厉时骏闭了闭眼,眉心拧成死结。
昨夜的事,断断续续的飘进脑海。
他喝醉了,然后被傅琛送回家。
再后来……
厉时骏抬起手,狠狠摁住额角。
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浮起。
再后来,他就记不清了。
记忆像沉在浑浊水底的碎瓷片,怎么也打捞不起来。
厉时骏懊恼的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柳年年:“我……”
嘴巴张了半天,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事已至此,自己又能说什么?
柳年年看看纠结的厉时骏,安静地拢着床单。
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耸起,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鸟。
接着,她开口:“没关系的,时骏。”
说着,女人又把床单往上拉了拉。
然后,移到床边,弯腰拾起地上的吊带裙:“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
柳年年背对着厉时骏,把裙子从头顶套进去。
布料滑过那些他留下的痕迹。
她顿了顿,又平静道:“我会离开这里的。”
语气很认真,不像之前那般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仿佛早已做好了决定。
厉时骏没说话。
他是希望柳年年永远,不要再打扰到他和苏之妤的和好。
今天这件事情,总归是他对不起她。
就这样……
厉时骏看着柳年年把裙摆理好,弯腰拾起另一只高跟鞋穿上,慢慢的走到门口。
晨光里的柳年年安静极了。
她回过头,看了厉时骏一眼。
只是一眼。
像蜻蜓点过水面,旋即收回。
然后,伸手打开了门。
客厅的的风灌进来,掀起她的发尾。
接着,又合上了。
风停了。
卧室重新坠入寂静。
厉时骏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半坐在凌乱的被褥间。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空空的,什么也发不出。
窗台上的绿萝落了一片枯叶。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不不语。
门外,柳年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果然没有挽留她。
一句都没有。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毕竟,她现在是真的爱着厉时骏。
不过没关系。
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柳年年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就算今天离开了,过一段时间,她也会回来的。
柳年年把手放在小腹上:因为,自己已经有了筹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