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年此刻狼狈不堪,锦袍染了泥灰,发冠也歪了,正哆哆嗦嗦地扶着柱子想要站起来。
见楚景舟看过来,他脸色一僵,强撑着那点可怜的皇子威仪。
“楚……楚将军来得倒是及时。”沈辞年咬着牙,试图挽回颜面,“本殿刚才正要出手,没想到将军先了一步。”
“正要出手?”江云姝几步走到沈辞年面前,“七殿下所谓的出手,就是拿我当挡箭牌,然后自己往后缩?”
沈辞年涨红了脸:“胡说!我是为了引开刺客!那是战术!”
江云姝嗤笑,“那这颗头,殿下要不要带回去当战利品,好向陛下邀功,说是您英勇杀敌的见证?”
沈辞年吓得又是一哆嗦,往后缩了缩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江云姝!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江云姝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声音压得极低,“沈辞年,刚才那一瞬间,你是真想让我死吧?”
沈辞年瞳孔猛地一缩:“你……”
“只要我死了,今日这事儿就能推到刺客身上,你还能顺便在父皇面前卖个惨,说你是为了救我才受惊。”
江云姝伸手,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却让沈辞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既除了心头大患,又博了深情美名,一箭双雕,好算计。”
“我没有!”
沈辞年矢口否认,只是声音虚得厉害。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江云姝站起身,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手,随手丢在地上,“从今往后,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副恶心的嘴脸。”
沈辞年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楚景舟走过来,直接无视了沈辞年,对江云姝道:“走了。”
“等等。”江云姝叫住正要拖尸体的亲卫,“留个活口没?”
亲卫统领抱拳:“回县主,这帮人嘴里都藏了毒囊,见势不对便咬破了,没留住。”
果然是死士。
江云姝并不意外。
能派出这种规模的死士,京城里统共也就那么几家。
“不用查了。”楚景舟淡淡道,“看刀法和路数,是养的私兵。”
沈澜?
江云姝挑眉。看来这位二王爷是被逼急了,内务府的事让他伤筋动骨,这是想狗急跳墙,直消灭她这个罪魁祸首。
“沈澜疯了?”沈辞年在一旁听得真切,不可置信道,“他敢刺杀皇子?”
“他杀的是我。”江云姝瞥了他一眼,“至于你,不过是顺带的那个添头。”
“若是咱们俩死在一块,刚好还能凑成一对苦命鸳鸯,哪怕到了阴曹地府,他也算是成全了你的深情。”
沈辞年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景舟显然没了耐心,一把扣住江云姝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回府。”
上了马车,江云姝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软垫上。
“吓到了?”
楚景舟倒了杯茶递过去,语气虽然平淡,眼神却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有点。”江云姝接过茶,抿了一口,“那刀尖离我的鼻子就差那么一点点,要是将军晚来一步,我这如花似玉的脸可就毁了。”
楚景舟看了一眼她那张妆容精致、丝毫看不出惊恐的脸,轻哼一声:“我看你刚才骂沈辞年的时候,中气十足得很。”
“气势不能输。”江云姝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不过今日怎么来得这么巧?该不会是一直派人盯着我吧?”_c